清代的晋唐宋元传统
刘墉《行书七言联》写“种成和露桃千树,借与摩霄鹤数群”,单条148.8×33.3厘米,朱红笺上墨色深厚。和露是带着露水,摩霄形容高入云霄,联语写桃树、飞鹤。“种”右部短横紧叠,“桃”左右伸展,比上面的“露”更宽;七字沿略有摆动的中线写下,密处、疏处接续,厚笔各有不同轮廓。1
清代书家通过法帖、墨迹学习晋唐宋元书法,董其昌、文徵明留下的影响尤深,也有人分别取法颜真卿、苏轼、米芾等家。这一传统后来常被称为帖学。临古、借观、题跋相互联系,所得又用于书札、诗卷、对联;同一些书家也搜访碑刻、考订金石。清代前期的取法范围相当宽,宫廷偏好、收藏条件和个人学习经历,都影响着书风。
四副七言联采用相近形制,刘墉以圆厚笔画写出内聚分量,王文治更多展开长笔、字内空白,梁同书突出斜势与连贯,翁方纲细究短画位置和部件比例。各家从古法中作出不同选择,个人面貌也在日常书写中形成。
刘墉:种成和露桃千树
实物图版本幅 148.8×33.3 厘米;全幅 205×43.8 厘米(高×宽)。对联尺寸按单幅著录。
作品释文与款识
御书、刻帖与日常习字
康熙帝尤其喜爱董其昌,常与臣下观摩古人墨迹、讨论书艺。北京故宫《行书赵北口诗轴》录其自作五律,纸本洒金,135.5×57.1厘米,行笔圆熟流畅。帝王取法董书,使相关书迹的进献、鉴藏与摹刻更受重视,也使董书经由宫廷获得更广传播。2
乾隆的取法包括赵孟頫、董其昌,临书有时兼作校勘。《临董其昌仿柳公权书兰亭诗卷》长1144.5厘米,摹董书时,对照冯惟讷《诗纪》补缺字、缺句,又删去他认为误题的“王献之四言诗并序”。他还在跋中比较两次临写,称这次已“运转自如”。同卷既保存范本传承,也记录校文和习字的进程。3
1747年,乾隆命编刻《三希堂石渠宝笈法帖》,共三十二卷,由梁诗正等编次,宋璋等摹刻,选录内府魏晋至明代书迹。原先仅少数人能接触的宫藏墨迹,经石刻、拓印成为可以收藏、反复临习的资料。编者选择哪些作者、作品,怎样安排题跋,也影响范本在后世的传播。4
三希堂因所藏《快雪时晴帖》《中秋帖》《伯远帖》得名,分别题为王羲之、王献之、王珣书,法帖又沿用堂名。这些篇幅很短的书迹,被放在皇家鉴藏的中心位置,刊刻后成为更多人学习晋人字法的范本。宫廷收藏与编帖,使少数作品的声誉、可见程度进一步提高。5
摹刻须将墨迹的浓淡转成线形。浓墨中相接的几笔要确定边界,细淡牵连的刻画深浅也影响拓出的形状。字形随拓本远传,墨色层次则主要留在墨迹中。书家借观墨迹、比较旧拓,获得不同提示,范本的材料状况也参与了临写。
宫廷与民间收藏还通过摹本、拓本、题跋相接。古迹进献内府之前,可能已有刻本流传;入藏后,新拓又经颁赐进入臣工书斋。题跋所记何处借观、与旧本何异,保存了这些往来,也使后人能够追查一件作品的流传经过。
分散书迹编入同一丛帖,获得了新的阅读次序。原件的纸色、墨色各异,拓印后一同呈为黑白;短札、题跋、长卷又分在不同册次,便于逐页临摹、比较。作者所占篇数、单件作品前后附跋,都影响学习者接触哪些古人、怎样理解其风格。
宫廷、官署和科举又有大量缮写需求。抄书、誊写文书,需要连续保持字径、行距和墨色稳定;卷后题跋只用有限余纸,安排较灵活。“馆阁体”通常指官署、应试环境中趋于规范、匀整的书写习惯。这种训练与学古同时存在,宫廷御书、刻帖和臣工书作也各有取法,不能由一种规范书体概括。
厚墨中的圆转与收放
刘墉字崇如,号石庵,山东诸城人,清人常称他刘诸城。这副联起收处圆厚,“成”的斜笔伸出,左侧短笔较紧;“和”的左右高低错开,右部紧收,左部拉长。字中粗笔相接的位置不断改变,墨量相近,各字支撑、展开的方式有所不同。6
粗笔转弯容易挤去内侧空白,刘墉在圆缓交接处保留了较窄通道。“群”右下短横紧聚,外围向一侧舒展;“数”部件一松一紧,末笔向下带出。厚笔增加墨面,内部空隙分开层次,字形因而能写得饱满而清楚。
吴德旋《初月楼论书随笔》称刘墉“浑厚醇实,自足名家”,另说“醇厚有六朝人遗意,但未纵逸耳”。他欣赏沉着的笔画分量,也嫌纵横伸展不足。联中厚笔多向字心聚拢,长笔有所节制,同这种评价相合;沉着与纵逸各受重视的程度,又影响鉴赏者的取舍。7
“露”的雨头、下部密笔集中,接“桃”左右展开,再到三笔的“千”,内部密度逐渐减少。三字高度接近,繁字靠短笔紧排容下部件,简字以长笔占住相应位置。若按笔画数量决定大小,繁字会挤宽整列,简字又会过小;这里的繁简差别主要保存在字内,外部位置维持一列的接续。
刘墉的“露、桃、千”
实物图版本幅 148.8×33.3 厘米;全幅 205×43.8 厘米(高×宽)。对联尺寸按单幅著录。
本图释文:露桃千
厅堂对联放大了案头写字的动作,细微提按须与较明确的长笔、字形开合配合,才能在悬挂时显出层次。刘墉以厚笔维持大字分量,又在密字内部保有短画、窄白。行书从小幅题跋进入对联,字径、墨量、每列字数都需要重新安排。
厚笔能否接续,还取决于转弯后的方向。“桃”两侧外伸,“千”长竖向下,都让宽墨面有明确去处。若停在原处反复堆墨,前后笔段容易断开,字形也会变成几块相隔的黑团。刘墉圆厚的笔调依靠持续转向、收锋,浓墨中也有清楚笔路。
疏朗的骨架与轻重变化
王文治号梦楼,乾隆朝探花。这副联写于1798年八月二日,单条126×28.2厘米,录“满地白银皆片石,一天红锦是残霞”。地上片石比白银,天边残霞比红锦,日常景物被写得明丽。正文墨深,小款较细,长笔间又穿有轻线,宽笔、细线在同一字列里接续。8
“满”的水旁较简,右部占主要宽度,短横与竖画分出疏密;“地”左部收小,右部展开。到“白”“银”,轮廓重新紧凑,接着“皆”“片”“石”改变宽窄。字位随这些收放微微偏移,整条联既有列向,又有局部摆动。
这件联的用墨相当深,“一”“天”的重笔尤其醒目。“天”上部短画集中,撇捺向两侧伸开,中间留出大块空白;长线由粗转细,字旁余纸也较宽。清朗的观感主要来自骨架、空隙和轻重搭配,深墨同样能写出疏朗姿态。
王文治:满地白银皆片石
实物图版本幅 126×28.2 厘米;全幅 175×36.5 厘米(高×宽)。对联尺寸按单幅著录。
作品释文与款识
梁绍壬《两般秋雨盦随笔》记:“刘石庵相公专讲魄力,王梦楼太守全取丰神,时有浓墨宰相、淡墨探花之目。”魄力着重分量、气势,丰神着重姿态、风致。刘联的宽厚落笔与王联的舒展长线,分别突出这两种趣味;“淡墨探花”的惯称又容不下王文治全部作品,眼前这副联即用了深墨。9
王文治重视董其昌书迹,收藏、题跋与临习的经验留在《快雨堂题跋》中。他运用轻笔、开敞字形维持行气,大字又加强主笔,使舒展的结构适合对联。董书提供了取法方向,幅式和个人笔性同时改变具体写法。10
“地”与“天”的舒展
实物图版本幅 126×28.2 厘米;全幅 175×36.5 厘米(高×宽)。对联尺寸按单幅著录。
本图释文:地;天
旁款说联语是“竹轩二弟大人梦中题壁之句”,朋友诵给他听,他叹“深有见道处”,又说“殆多生般若种子”,于是写联相赠。般若是佛教所谓智慧。他以佛理称许朋友的诗句,梦中得句、诵读、书赠的经过都记进小款。《清史稿》记他持佛戒,自言诗与书皆禅理,这副联也保存了这种思想兴趣。11
长笔与短笔的呼应
梁同书号山舟,钱塘人,梁诗正之子。这副联写“英姿联璧从多士,妙句锵金和八銮”,单条124.2×30.1厘米,款署七十六岁。联璧比喻人才相聚,锵金形容文辞如金声铿锵,八銮指车上銮铃,借及帝王车驾。联中多繁字,“英”“姿”上下错位,长笔向外伸;“联”“璧”较密,后接“从多士”又渐疏。12
左联“妙”右部短点较疏,“句”的围合收紧,“锵”又聚起密笔。繁简相邻,梁同书使简字保有较长主笔,繁字容下密集部件,各字墨量、宽窄在连续位置中变化。上字的斜势接近下字起处,分开的字也有前后接续。
梁同书:英姿联璧从多士
实物图版本幅 124.2×30.1 厘米;全幅 172×40.1 厘米(高×宽)。对联尺寸按单幅著录。
作品释文与款识
《清史稿》记梁同书初法颜、柳,中年用米法,七十岁后多有变化;又收其与张燕昌论书,说“字要有气,气须从熟得来”,熟后大小、长短、高下、欹整能够贯注成段。长期临习使手熟悉各种部件,连续书写时可以顺势伸缩、移位,“联璧”到“从多士”的变化也由笔势相接。13
梁同书解释“力透纸背”,说是形容“精气结撰,墨光浮溢”,细如游丝的用笔也能透纸。他重视软笔在腕指控制下保持笔力,反对把力量误解成穿破纸面。联中粗细相接,细连带在较小位置内转向,再引出重笔;细处交代清楚,才接得住前后墨量。14
他论藏锋说:“自来书家从无不出锋者,只是处处留得笔住,不使直走。”藏锋在这里指行笔有所控制,避免一味顺势滑过,尖细的笔头也可以使用。梁联的长笔末端常收细,旁边短画又接住字形;方向明确、收放有度,使长线保持秀劲。15
“姿”与“妙”的长斜笔
实物图版本幅 124.2×30.1 厘米;全幅 172×40.1 厘米(高×宽)。对联尺寸按单幅著录。
本图释文:姿;妙
两条联的密段高低错开。右条“英姿联璧”较繁,后段“从多士”疏开;左条“锵”在中段聚密,“八”忽然展开,最后“銮”又收纳较多短画。文字对仗,字形的笔画数、宽窄各异,章法随两条实际字列分别安排。
“姿”上部与女部间的斜线贯穿上下,“妙”右部长笔斜向下方,同左侧女旁形成向背。长笔旁边还有短点、窄笔,能分辨部件;若继续拉长,重心与邻字距离都会改变。原作的伸展幅度受到字内短画和整列位置的约束。
细密的结构与考订习惯
翁方纲号覃溪,晚号苏斋,顺天大兴人。这副联写“屏围燕几成山字,簟展凉轩作水纹”,单条123.6×26.4厘米。屏风围着几案如山字,竹席在凉轩展开,纹理如水,写的是室内陈设。“屏”“围”外缘较稳定,“燕”“几”重心略移;“簟”聚叠短横,末笔穿过字心垂下,细部与长笔各有位置。16
翁书许多细笔保留清楚起止,短横距离、折角轻重、相邻部件高低都可分辨。“纹”右部斜笔略伸,其他字的长短调整较小,整联字径相近。变化主要发生在单字内部,整列的摆动也较含蓄。
翁方纲:屏围燕几成山字
实物图版本幅 123.6×26.4 厘米;全幅 160×33.5 厘米(高×宽)。对联尺寸按单幅著录。
作品释文与款识
翁方纲撰《两汉金石记》《粤东金石略》,也长期研究苏轼诗文、书迹。古碑文字、年代、损泐,墨迹题跋与印记,都属于他的考察范围。研习唐宋书法与著录汉碑在他身上相接,帖学、金石学共享了搜集拓本、核对文字和辨别版本的许多工作。17
梁同书的斜笔、外伸主笔使整列起伏较大;翁方纲将变化收在短画位置、字内比例上,列势更稳定。精密与纵逸在这些作品中各占不同分量,鉴赏者对法度、活泼程度的偏好,也会影响书艺高下的判断。
“围”的外框包住内部笔画,“燕”上宽下密,“簟”上下层叠,再以长线贯穿。笔画多,交接处须容下细小空隙;短横间距或宽或窄,部件才能分开。翁书的工稳需要逐处调整,密笔内部的空白并不平均。
王澍与唐人楷法
在更早一代书家王澍身上,临古、题跋也紧密相连。《清史稿》记他“摹古名拓殆遍,四体并工”,于欧阳询、褚遂良用力尤其深,每临一帖便在跋尾记所得。唐楷的短画距离、部件相背和提按转折,成为他反复临习、比较的内容,清代帖学也包括这种对楷法的深入研习。18
《清史稿》又记翁方纲评王澍“篆书得古法,行书次之,正书又次之”。王澍自己着力欧、褚,后人较推重他的篆书,取法重点与作品评价并不完全重合。篆、楷、行各体的学习互相参照,书家也在不同书体中检验所得。19
《虚舟题跋》《竹云题跋》保存王澍观看、临习碑帖的意见,他还作《淳化秘阁法帖考正》。题跋围绕具体作品、拓本展开,可以比较新旧所见,也可以记某字取法。临写所得进入考订,版本判断又反过来影响临写,两类工作彼此促进。20
梁同书由颜、柳而取法米芾,也经历不同书体、笔法的累积。楷书训练点画起止、部件比例,行书加强连续运笔中的过渡,省并之后还须维持结构。早先的练习成为后来变化的条件,成熟风格也常包含几个时期所学。
版本又直接影响临写。一处缺口可能出于原来停笔,也可能来自石面损泐;细连带经过重刻,宽窄、连断可能改变。清人搜求宋拓、旧拓,比较重摹本,既为鉴藏,也为辨清字中笔路。旧拓的价值,同实际学习需求相接。
两条竖行怎样组成一幅
七言联每条只容一列,单字的尺度须与全列长度配合。首字、末字大致相应,中段依繁简伸缩;伸向内侧的长笔又改变两条联之间的空白。一字放宽,会影响邻字位置,前段用纸过多,后段便难以维持原定大小。整条联的分配,始终伴随单字书写。
小款在大字侧边另起,记受书人、日期或缘起,也分割原有余纸。王文治的长款在两条联侧面形成细字列,刘墉只署姓名,款下印记又增添小块朱色。两件作品的正文同为七字,题署的篇幅不同,侧边疏密也随之改变。
四副对联中的不同字形
实物图版释文:露;天;姿;燕。
题跋、尺牍与抄书
案头小字同样构成日常训练。书札要传递消息,称谓、正文、问候与署名分出层次;卷后题跋须接在前人跋语之后,受纸高、余纸长度限制;抄书又要求连续多页保持规格。字径、行款随用途调整,熟练程度也在这些反复工作中积累。
蒋衡书《十三经》将这种劳动延长到十二年。《清史稿》记他“键户十二年,写十三经”,书成进呈后,乾隆命刻石国学。传中还记他早年游历观碑,临晋唐以来名迹三百余种,晚年与王澍相互质证。长篇抄写要求稳定结构、行列,也依靠长期临古积累,工整书写背后有持续的搜求、比较与练习。21
清、厚、熟与生
清人的“清”“厚”等评语,常兼及笔墨形态与气质判断。刘墉的圆厚重笔、王文治联中的开敞空白,给旧评提供了具体依据;同一种趣味又能以不同墨色、字径表现。梁绍壬用浓淡并称两人,既记下一时声名,也选取了各家最醒目的特点。这些称呼在传播中突出了一种风貌,作品里的其他变化也需要保留。
梁同书把“气”归于熟习,要求大小、欹整自然贯注,又反对有意摆布。熟练使手能连续变化,也容易固定为同一种省笔、伸展方向。书家重临另一家古帖、比较篆隶或碑刻,有时正为摆脱旧习。帖学中的学古因此包含两种相连的努力:反复熟悉笔法,再从更广的范本中寻找变化。
搜集拓本、考辨古迹已在这批书家的日常工作中占有位置。汉碑、北朝碑刻与篆书材料进一步增加以后,取法范围继续扩大,厚、拙、古的评价也获得更多实物依据。后来碑学的兴起,与前期临古、鉴藏和考订之间有许多联系,清代书法的变化也发生在这些延续的工作之中。
回到图中看一遍
文献注释
- 刘墉《行书七言联》,两轴纸本,单条本幅148.8×33.3厘米,原文“种成和露桃千树。借与摩霄鹤数群。刘墉”。印有石菴、御赐海岱高门第、刘墉之印。和露为连同露水,摩霄形容高入云天。全联、尺寸及款印。 ↩
- 康熙帝《行书赵北口诗轴》,纸本洒金,135.5×57.1厘米,录《赵北口》五律:“赵北时巡至,燕南古戍闻。人烟生晓市,桥影漾晴云。浴鸟迎船出,垂杨隔浦分。中流清赏洽,箫鼓陋横汾。”北京故宫说明记其常与臣下观摩墨迹、切磋书艺,尤其崇尚董其昌。御诗全文、尺寸与学董背景。 ↩
- 乾隆《行书临董其昌仿柳公权书兰亭诗卷》,纸本27.8×1144.5厘米。北京故宫说明记其对照冯惟讷《诗纪》校补诗文,删除“王献之四言诗并序”,并引其跋:“再临此卷,觉前者所摹尚不出范围,兹乃得运转自如,亦足以验今昔之诣力矣。”该卷刻入兰亭八柱,为第八柱。临书、诗文校补和再临自评。 ↩
- 北京故宫《清拓〈三希堂法帖〉陆继善双钩本兰亭序》介绍:《御刻三希堂石渠宝笈法帖》三十二卷,乾隆十二年(1747)梁诗正等编集、宋璋等摹刻,采魏晋至明代法书。馆藏陆继善摹兰亭及其题跋收入第二十六卷,可见原作、后人题跋、印记一并入刻的方式。全帖卷数、编刻者与陆本所在卷次。 ↩
- 同条三希堂说明:乾隆将《快雪时晴帖》《中秋帖》《伯远帖》收藏于养心殿西暖阁,视为稀世珍宝,改名三希堂,并作《三希堂记》。法帖沿用堂名,将内府法书编刻为三十二卷,刻石存北海阅古楼。三希堂名称与法帖来源。 ↩
- 刘墉号石庵、籍山东诸城,故清人以刘石庵、刘诸城称之。本联作者印亦有石菴。菴与庵为异体。石菴印与作者款;刘诸城称谓所在书论。 ↩
- 吴德旋《初月楼论书随笔》两则:“本朝书家姜湛园最为娟秀,近时刘诸城醇厚有六朝人遗意,但未纵逸耳。”“近人之书,刘诸城浑厚醇实,自足名家;而仁和蒋山堂古秀在骨,几欲突过诸城。”纵逸为纵横舒展、放逸;两则分别保留比较对象与对刘书的褒贬。醇厚而未纵逸、浑厚醇实两处原评。 ↩
- 王文治《行书七言联》,纸本,单条126×28.2厘米,文“满地白银皆片石。一天红锦是残霞”,款署“嘉庆戊午秋八月二日。梦楼愚兄王文治”。戊午为1798年。王文治乾隆二十五年殿试一甲第三名,故称探花;《清史稿》传记记其号梦楼。联句、嘉庆戊午款及尺寸;王文治姓名、字号与进士名次。 ↩
- 梁绍壬《两般秋雨盦随笔》卷一《浓墨淡墨》全文:“国朝书家刘石庵相公专讲魄力,王梦楼太守全取丰神,时有浓墨宰相、淡墨探花之目。”石庵为刘墉,梦楼为王文治;相公称宰辅,太守称知府,此处为对二人的惯常称呼。原文作专讲、全取。卷一浓墨淡墨原则。 ↩
- 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古代书画——清代进士的翰墨遗珍》王文治介绍列《梦楼诗集》《快雨堂题跋》,并说明其书法源出董其昌,重视风神趣味。王文治著作与取法说明。 ↩
- 本联长款:“竹轩二弟大人梦中题壁之句。为余诵之。叹其深有见道处。殆多生般若种子。偶然发现欤。因书楹帖以赠。”《清史稿》卷五百三王文治传:“持佛戒,自言吾诗与书皆禅理也。”般若为佛教智慧,殆为大概,欤表疑问;此款以佛理称许友人得句。梦中题壁、见道、般若与书赠原款;持戒与诗书皆禅理记载。 ↩
- 梁同书《行书七言联》,两轴纸本,单条124.2×30.1厘米,文“英姿联璧从多士。妙句锵金和八銮。山舟梁同书时年七十有六”。联璧本以美玉相连譬人才相聚,多士为众多贤才,锵金称文辞声调铿锵,銮为车铃、八銮借指帝王车驾。原联、七十六岁款与尺寸。 ↩
- 《清史稿》卷五百三梁同书传:“初法颜、柳,中年用米法,七十后乃变化。”下收与张燕昌论书:“字要有气,气须从熟得来。有气则有势,大小、长短、高下、欹整,随笔所至,自然贯注,成一片段,却著不得丝毫摆布,熟后自知。”颜、柳为颜真卿、柳公权,米为米芾。学书次序与从熟得气原段。 ↩
- 梁同书同篇论书:“古人云笔力直透纸背,当与天马行空参看。今人误认透纸,便如药山所云看穿牛皮,终无是处。盖透纸者,状其精气结撰墨光浮溢耳,彼用笔如游丝者,何尝不透纸背耶?”下以持强物、持弱物为喻,说明腕指控制柔软毛笔的用力。结撰指凝聚组织,游丝比极细笔线。透纸背的比喻及柔笔腕力解释。 ↩
- 同段:“藏锋之说,非笔如钝锥之谓,自来书家从无不出锋者,只是处处留得笔住,不使直走。”随后论笔软则遒、笔长则灵、笔饱则腴。这里的藏锋涉及行笔控制,并不要求每根线的外形都钝圆。藏锋、不使直走与软笔长笔原论。 ↩
- 翁方纲《行书七言联》,两轴纸本,单条123.6×26.4厘米,全文“屏围燕几成山字。簟展凉轩作水纹。翁方纲”。印有复初斋、覃谿。燕几为燕居时所用几案,燕在此为闲居、休息之意;簟为竹席。原联、款印与尺寸。 ↩
- 北京故宫翁方纲词条记其1733—1818、字正三、号覃溪,晚号苏斋,顺天大兴人;列著作《两汉金石记》《粤东金石略》。覃谿、复初斋亦见本联印记。生平、号与金石著作;本联款印。 ↩
- 《清史稿》卷五百三王澍传:“摹古名拓殆遍,四体并工。于唐贤欧、褚两家,致力尤深,辄跋尾自道所得。”欧、褚为欧阳询、褚遂良,四体指篆、隶、楷、草等主要书体。王澍临古与跋尾自记所得。 ↩
- 同传:“后内阁学士翁方纲持论与异,谓其篆书得古法,行书次之,正书又次之。”正书为楷书,次之指列在其后。这是翁方纲对王澍各体作品的比较。翁方纲评王澍篆行正三体原文。 ↩
- 北京故宫王澍词条列《竹云题跋》《虚舟题跋》;《清史稿》王澍传又记“所著题跋及淳化阁帖考正,并行于世”。《淳化秘阁法帖考正》为其考订阁帖的著作。两种题跋著作;题跋与阁帖考正记载。 ↩
- 《清史稿》卷五百三蒋衡传:“键户十二年,写十三经。乾隆中,进上,高宗命刻石国学。”又记早年游历观碑、临摹晋唐以来名迹三百余种,晚与王澍“每临一书,相从质证”。键户为闭门,国学指国子监,质证为相互询问、考核。十二年写经、刻石与王澍相互质证。 ↩
图像来源与阅读资料
下列记录说明图像出处与许可;历史背景、释文和版本的进一步资料列在延伸阅读中。放大窗口可查看原图与取图位置,局部展示按来源图像的清晰度控制尺寸。
- 清劉墉行書七言聯 軸
馆藏尺寸(厘米,高×宽):本幅 148.8×33.3;全幅 205×43.8。采用馆方开放中阶图像。 國立故宮博物院,臺北。图像与来源记录 ↗ · CC BY 4.0。
- 清王文治行書七言聯 軸
馆藏尺寸(厘米,高×宽):本幅 126×28.2;全幅 175×36.5。采用馆方开放中阶图像。 國立故宮博物院,臺北。图像与来源记录 ↗ · CC BY 4.0。
- 清梁同書行書七言聯 軸
馆藏尺寸(厘米,高×宽):本幅 124.2×30.1;全幅 172×40.1。采用馆方开放中阶图像。 國立故宮博物院,臺北。图像与来源记录 ↗ · CC BY 4.0。
- 清翁方綱行書七言聯 軸
馆藏尺寸(厘米,高×宽):本幅 123.6×26.4;全幅 160×33.5。采用馆方开放中阶图像。 國立故宮博物院,臺北。图像与来源记录 ↗ · CC BY 4.0。
台北故宫图像采用不超过600万像素的开放中阶版本,按CC BY 4.0署名。各图的具体许可列于来源记录。页首与浏览器图标取自赵孟頫《右军四事》“羲之書始未有奇”中的“書”字,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公共领域/CC0。字形按墨迹轮廓提取,底色统一为浅米色。
延伸阅读
- 原典吴德旋《初月楼论书随笔》
读刘墉、董其昌与学苏学董的评议,体会清人品评中的具体取舍。
阅读资料或版本介绍 ↗ - 原典《清史稿》卷五百三·艺术传
王澍、蒋衡、梁同书等人的传记与论书材料;结合现存作品阅读。
阅读资料或版本介绍 ↗ - 馆藏《三希堂石渠宝笈法帖》
故宫介绍法帖的编次、摹刻和卷数,可接读本系列的刻帖专题。
阅读资料或版本介绍 ↗ - 馆藏乾隆《临董其昌仿柳公权书兰亭诗卷》
长卷临书与文本校勘并行的实物例子。
阅读资料或版本介绍 ↗ - 馆藏王文治《行书七言联》
正文、长款、尺寸与1798年纪年完整著录。
阅读资料或版本介绍 ↗ - 馆藏梁同书《行书七言联》
七十六岁所书对联,适合观察长斜笔、繁简与整行贯通。
阅读资料或版本介绍 ↗ - 中文阅读《快雨堂题跋》
王文治题跋集。可从艺文丛刊点校本入手,了解借观、收藏与临习古帖的联系。
阅读资料或版本介绍 ↗ - 博物馆解读南海博物馆:王文治书法
结合馆藏作品与梁绍壬的评论,讨论“魄力”与“风神”。
阅读资料或版本介绍 ↗
离线阅读与图像版本
本篇的完整离线版和图像来源清单收录在专题下载包中。网页保留原稿图版、释文与署名,图像按原始清晰度展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