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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三教的相遇与相互塑造 / 第 11 篇

韩愈与李翱儒家的立场与心性问题

韩愈为儒家重定教化与政治的根据,李翱从性与情说明成圣的可能。他们在同一时代重建儒学,所着重回答的问题并不相同。

含概念详解与原文细读2026.10.22

韩愈谏迎佛骨

819年,唐宪宗遣人从凤翔法门寺迎来佛骨,先留宫中,再送到京城寺院供养。法门寺所奉的是被信众认作释迦牟尼佛遗存的指骨,属于舍利崇奉的一种。皇帝亲自参与,王公士庶竞相施舍,礼敬佛骨成为公开而盛大的活动。

时任刑部侍郎的韩愈上疏反对。他担心百姓仿效皇帝,不惜财物甚至伤害身体以求供养;更根本的理由,是认为朝廷应当尊奉先王之法,不应将出自异域的教法置于宫廷生活的中心。他在疏文中要求把佛骨交付水火,承担由此可能招来的灾祸,措辞十分强硬。

《旧唐书》记载,宪宗震怒,准备严惩。宰相裴度、崔群为韩愈求情,说他冒着贬黜的危险进谏,仍出于忠心。皇帝尤其不能容忍的,是韩愈将奉佛与帝王寿命短促相连。后来,又有亲贵认为处罚过重,韩愈最终被贬为潮州刺史,离开了朝廷。〔1〕

张廷珪曾用佛教的慈悲与无住劝阻一项营造,韩愈的《谏迎佛骨表》却直接质疑佛教进入宫廷的正当性。单改一次供养办法不能满足他的主张;他要求朝廷重定所尊奉的教化,并以君臣、父子的责任和华夷之辨规定这一选择。《原道》对“道”的解释,是这项政治要求的根据。

阅读史料|谏疏中的事实与论辩

“表”是臣下向皇帝陈述意见的一种文体,“疏”也指向上呈递的议论。常称《谏迎佛骨表》或《论佛骨表》的这篇文章,保存了韩愈本人的批评。《旧唐书·韩愈传》又将疏文收入传记,并叙述朝廷反应。

疏中列举古代君主的高寿,又谈奉佛帝王的短命与亡国,以此反驳求福的期待。这属于韩愈的论证,采用了古史传说、王朝兴亡等材料。他想让皇帝相信奉佛无益于国家,因此有意选择能支持这一结论的例子。

疏文中的“夷狄”表达以华夏礼制为中心的文化区分。韩愈据此贬抑佛教的出身,又以中国的服饰、语言和伦常衡量佛陀。

韩愈的困难是,怎样证明儒家的道足以共同支配礼仪、生产和政治。李翱面对的又是,经典虽有性命之说,儒者为何不能充分说明人在欲念中怎样修养。若后一项长期由佛道回答,前一项恢复儒家教化的主张也会受到影响。两人同要重建儒学,提出的性论和教育办法却并不一致。

《原道》的仁、义、道、德

《原道》的“原”,有推究根本的意思。韩愈从四个常用字开始:“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他希望先说明自己所说的道包含什么,再判断老子与佛教的教法。

“仁”在这里以广泛的爱说明,包含对人的关怀。“义”落实在行动是否适宜:关怀谁、怎样帮助、在不同关系中承担什么责任,都有是否合宜的问题。“道”是循着仁义去实行的方向;“德”则是仁义在自身得到充实,成为能够持守的品格。

韩愈称仁义为“定名”,称道德为“虚位”。他认为,仁义已经具有明确的道德内容,道德则需要说明所指。谈“道”,可以谈君子之道,也可以谈小人之道;一个人拥有的某种能力或品格,也须进一步判断好坏。韩愈因此坚持,他所讲的道德由仁义规定。

他对老子的批评就从这里展开。《老子》有“大道废,有仁义”的说法,对人为标举仁义抱有疑虑;韩愈则认为,离开仁义谈道德,会使人舍弃原本应当承担的伦理关系。他读老子时站在这项判断上,并据此将自己的主张与“老氏”区别开来。〔2〕

思想辨析|韩愈怎样理解老子

《老子》担心人们在丧失质朴关系之后,才刻意高举道德名目。韩愈关心的则是仁义一旦失去权威,君臣父子与社会生活将依据什么维系。

文明、民生与排佛主张

《原道》接着描绘人类文明的形成:古人面对寒暑、饥饿、疾病与纷争,圣人教他们衣食、居处、医药和礼法,又建立政治组织。韩愈把这些发展集中归到圣人的教导中,以此说明礼义与制度为什么值得维持。这是文章为儒家政治提供的历史解释。

在这幅图景里,君主发布命令,臣下执行并教导民众,百姓生产粮食与器物、交换物资。人们彼此依靠,各有职责。韩愈所说的“道”因而包含共同生活的安排:怎样养活人口,怎样安葬死者,怎样处理争夺,以及谁负责维持这些事务。

他的排佛意见也与此相连。他认为出家人脱离通常的生产与家庭责任,却需要社会供给;儒、佛、道三套教导并行,又使承担生产的人供养更多群体。《原道》末尾提出将僧道还俗、烧毁其书、将寺观改作居处,以恢复他认可的民生与教化。这些主张直接涉及人员身份、经典和财产,是强制性的社会改造方案。

评估这项主张,可以联系《帝国中的三教》所述会昌禁佛后悲田养病坊无人管理的记载。寺院接受社会供养,也实际承担收容病弱等事务。韩愈将注意力集中在出家群体的负担上,寺院的其他作用在这套论证中很少展开。国家一旦实行类似政策,原由寺院承担的事务仍须有人接手。

韩愈又把君臣、父子、师友等关系置于教化中心。他期待人在这些关系中履行责任,并以仁义约束行为。他的政治理想包含照顾生民,也包含明确的等级和服从关系。两方面共同构成《原道》的社会秩序。〔2〕

概念详解|先王、圣人与教化

“先王”通常指被后世奉为政治典范的古代君主,如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儒家文章援引先王,是用古代典范说明当时制度应依据什么。不同作者对先王之道的选择与解释,也可能不同。

“圣人”在这里是具有最高德性和智慧、能够建立或阐明文明秩序的人。“教化”包括学习经典、实行礼仪、效法行为典范,让人的习惯与社会关系合于所认定的道德秩序。韩愈认为国家应当负责支持这套教化。

佛教也谈教化,道教也尊称圣人。韩愈的圣人首先建立和维持人伦政治;佛教的佛与菩萨则以觉悟、解脱和利益众生为核心。

传道的谱系与性有三品

《原道》列出一条传承:尧传舜,舜传禹,再到汤、文武周公、孔子、孟子。孟子死后,韩愈认为这条传承中断,荀子与扬雄虽有所选择,却未达到精纯、详尽的程度。后世讨论“道统”,常将这段叙述作为重要先声。所谓道统,就是有关谁传承了正当之道的谱系与判断。

这份名单同时包括帝王、周公、孔子与孟子。它把执政者的治理与学者的传道联系起来:拥有权位的人将道落实为政事,未得权位的人则通过学说保存它。韩愈由此为自己的著述与论辩找到责任所在。能否继续传道,并不完全取决于是否受到朝廷重用。

不过,尊崇孟子,并不表示韩愈赞同孟子的全部思想。《原性》将人性分为上、中、下三品:上品善,下品恶,中品可受引导而上下变化。他用这套分类重新解释孟子的性善、荀子的性恶与扬雄的善恶混,认为三家只谈到了中间一类。〔3〕

“性”是与生俱来的禀性,“情”是接触事物后发生的反应。韩愈列出的性之内容有仁、礼、信、义、智;情则包括喜、怒、哀、惧、爱、恶、欲。他认为品级不同,情的表现也不同:上品能合乎分寸,中品可以努力求其适当,下品则径直随情而行。

这项分类影响了他对教育的理解。上品通过学习容易明白,下品则以威严和约束减少过失,中品可以向上引导。人的先天品级限定了学习可能达到的高度。李翱后来把普通人与圣人的本性判为相同,恰好改变了这一限制:现实差距须从本性怎样受蔽、怎样恢复来解释。

人物交往|韩愈与大颠

韩愈被贬潮州以后,与僧人大颠有过交往。《与孟尚书书》中,他亲自解释这件事:偏远之地少有可以交谈的人,大颠聪明、识道理,于是被召到州城住了十余日。韩愈欣赏他能够“外形骸,以理自胜”,不轻易受事物侵扰。

“外形骸”是把对身体外在处境的计较放轻,“以理自胜”则是凭借所明白的道理约束自身。韩愈承认有些话自己未能完全理解,仍认为大颠胸中少有滞碍,十分难得。后来到海边祭神时,他也去过大颠的住所,离开潮州时还留衣服作别。

朋友听说他开始信佛,写信询问。韩愈在答书中重申自己的儒家立场,将送衣解释为人情往来。这封信把他欣赏的个人修养与仍然坚持的教法判断都保存下来。它为《原道》中概括性的排斥,补上了实际交往的细节。〔4〕

李翱《复性书》的性与情

与韩愈同时的李翱,也希望重新阐明儒家的道。他在《复性书》末段说,有关性命的经典仍在,学者却未能说明,许多人因此转向庄子、列子、老子与佛教。他要做的,是从《易》《中庸》等经典中解释人的本性及其修养,使儒家也能充分回答这些问题。

《复性书》开篇说:“人之所以为圣人者性也,人之所以惑其性者情也。”人的本性使成圣成为可能,喜怒哀惧爱恶欲等情的活动,则可能遮蔽本性。“复”是恢复、返回;复性就是使原已具备的本性充分显明。

李翱用水与泥沙作比。水被泥沙搅浑,便难以清澈映物;让泥沙沉下,清澈又会显现。在他的解释中,清澈的根据在浑浊时仍然存在,恢复时也不必从外面添入。人被嗜欲遮蔽时,本性同样未曾失去。〔5〕

由此,他提出“百姓之性与圣人之性弗差”。普通人可能长期受情的交相牵动,不能认识本性,圣人则明了而不受迷惑。差别在迷与觉、昏与明,成圣的根据却相同。《复性书中》甚至说,桀纣之性与尧舜之性一样,把善恶极端相反的古代君主放在同一判断下。

性与情的关系还有一层。李翱说“情者性之动也”,情是本性在接触事物时的活动;没有性,情无从产生,性又通过情而显现。这使两者紧密相连。读他的“情不作,性斯充”,还须结合他怎样解释圣人的反应,才能理解要去除的究竟是什么。

概念详解|“性命”与儒家经典

“性命”在这里涉及人从天所得的本性及生命的根本根据。《中庸》以“天命之谓性”开篇:天所赋予者称为性。李翱据此说明,本性有超过个人好恶的依据,修养是在认识并实现这一根据。

《中庸》与《大学》在唐代都是《礼记》中的篇章,后来才进入人们熟悉的“四书”组合。李翱对它们的重视,先于宋代四书学习次第的确立。

李翱常用“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等《易传》语句解释圣人。“寂然”表示内在的安定,“感”是接触外物并有所回应,“通”是能够明了和应对。他试图把安定与有效行动放在同一种修养里。

情的善恶与圣人的回应

《复性书》有很强的抑情倾向。李翱将邪思与嗜欲视为遮蔽本性的根源,多次说要止息妄情。不过,当问答进入善恶问题时,他又说“情有善有不善,而性无不善焉”。“情”在这些段落中涵盖的范围并不完全一样。

有时,李翱着重谈被私欲牵动的情,认为它妨碍本性;有时,他讨论人在事物面前的活动,承认其中有善的表现。他也直问圣人是否无情,随后解释圣人虽然有所感应,却不落入通常的迷惑。

他用尧舜任用贤人、惩处失职者作例子,认为这些决定出于合宜的分寸,能够教导天下。喜怒不再围绕个人的偏爱与憎恶支配行动。《中庸》所说“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成为他说明圣人之情的依据。“中节”就是表达与行为合乎当时应有的分寸。

李翱一方面说情由性而生、可以为善,另一方面又屡次把情称为邪妄。情能显性与情能蔽性的两种说法,在《复性书》中并存,文章没有把它们完全整理成一套始终一致的分类。〔6〕

原文细读|“诚”与“不动”

李翱用“诚”说明圣人的本性与修养境界。诚有真实、无妄、充分实现本性的含义。《复性书中》又明确说“诚者定也,不动也”,把它解释为内在稳定、不为私欲扰动的状态。

这项“不动”与行动同时存在。李翱说,见闻依然清楚,对事物能够明辨,乃至“无不知也,无弗为也”。他希望人处事时保持清明,而不因私欲与得失不断失去判断的依据。

普通人的“诚之”,则是逐渐达到诚的过程,包括择善、持守和持续修养。李翱由《中庸》区分圣人所具备的境界与学习者正在做的努力,从而使成圣的共同根据与现实中的差距都得到说明。

复性的工夫与格物

《复性书中》的提问者从实际困难说起:人受迷惑已经很久,恢复本性须有着手的次序。李翱给出的回答,又引起进一步的追问:

或问曰:“人之昏也久矣,将复其性者,必有渐也,敢问其方。”

曰:“弗虑弗思,情则不生,情既不生,乃为正思。正思者,无虑无思也。”……

曰:“已矣乎?”

曰:“未也,此斋戒其心者也,犹未离于静焉。有静必有动,有动必有静,动静不息,是乃情也。”

李翱《复性书中》,节引

“弗”是不,“已矣乎”问是否到这里便足够了。李翱先让人停止纷扰的思虑,随后却说还不够:这种安静仍然与躁动相对,人可能继续在两者之间计较和追逐。

“斋戒其心”是使心收敛、清明。李翱进一步要求人理解本性,逐渐松开对动静两种状态的计较。

问曰:“本无有思,动静皆离。然则声之来也,其不闻乎?物之形也,其不见乎?”

曰:“不睹不闻,是非人也,视听昭昭而不起于见闻者,斯可矣。无不知也,无弗为也。”

李翱《复性书中》,节引

提问者担心,无思会不会连听觉、视觉都一同消失。李翱明确保留了“视听昭昭”,即清楚的感知;“不起于见闻”着重说心不被所见所闻引向扰乱本性的活动。因此他在同一句中继续说能够知、能够做。前面的静心须与这里的感知和行动相接,才构成他所说的复性。

问答又提出“以情止情”的困难:外物来到,心已发生反应,能否再以一项有意的努力把它压下去?在李翱看来,这种努力仍可能出于急切求成之情,用情去压情,只会使情继续增多。因此他要求先明白妄情怎样遮蔽本性,心不再随之驰动;所谓止情,须与他前面反对执著于静的要求一同实行。

李翱接着解释《大学》的“致知在格物”,把“格”训作来、至:事物来到面前,心能明白地辨识它,却不为它引起的私欲所牵动,这就是知达到充分的程度。〔7〕

原文称“不应于物”,前后又强调明辨、无不知与无弗为。结合这些语句,所抑止的是使心失去清明的反应;他仍希望人成为能够处理事务的人。知至而意诚、心正、身修,随后便接到齐家、治国、平天下。内在修养最后指向家庭与政治生活。〔6〕

原文细读|礼乐怎样帮助复性

《复性书上》用车上的铃声、行走时佩玉相碰的声音,以及琴瑟演奏,说明礼乐如何参与修养。声音与动作相配,使人的行步、仪容和心情获得节制与协调。

“制礼以节之,作乐以和之”,礼为行为提供适当的分寸,乐使情感趋于和谐。李翱把日常视听言行都纳入其中,要求人在反复实践中减少嗜欲对心的牵引。安静的内省与外在的礼乐活动,共同服务于复性。

问答还谈到时间。有人问修养一天能否成为圣人,李翱说,扰乱了十年,只停止一天便希望达到,与拿一杯水去救一车柴火相似。他强调持续实行,直到仓促和困顿时也能保持。〔5〕〔6〕

《复性书》与佛道思想

本性原本清明、后来受到遮蔽、通过修养恢复,这种解释与前篇佛性思想确有相近结构。圣人与普通人本性相同、觉悟使迷惑止息,也使《复性书》容易与佛教文本对读。李翱又使用无思、寂然、动静皆离等语言,重视人在当下怎样察觉和停止妄情。

同时,他明引《易》《中庸》《大学》等经典,以仁、礼、圣人为修养的根据与目标,具体讨论礼乐、家庭与国家。这些内容构成了《复性书》自身的论证。

陈弱水在《〈复性书〉思想渊源再探》中,将李翱放到汉唐心性观念的长期变化中研究。他认为,佛教对圣人境界的理解具有重要影响,而性情理论及静修方法还须联系道家、汉代思想与道教传统。〔8〕

研究方法|怎样判断思想影响

本性如清水、烦恼如泥沙,这种比喻使李翱与佛教能够就共同的困难讨论:清净若本已具备,现实的迷惑何以发生;修养若只是恢复,学习礼乐又为何必要。李翱须靠“情者性之动”以及礼节、乐和的解释,说明清明本性能够在实际感应中显现,才不会使复性只剩独处时的静心。

李翱自认在恢复儒家的性命之学,也身处佛道已经长期讨论心性与修养的唐代社会。他在共同的问题中选择材料,并用自己的经典组织回答。

韩愈与李翱各自重建的儒学

韩愈在《原道》中从仁义规定道德,又追溯圣人建立文明秩序的功劳。他的主要压力来自教化和制度:国家依据什么治理,社会怎样供养自身,谁有资格传授正当之道。排佛因此同时是一项思想立场与政治主张。

李翱的《复性书》则逐步讨论人在见闻、情欲和反省中发生什么,怎样恢复本性的清明。他也希望延续孔孟之道,尤其关心儒家能否充分解释内在修养。韩愈的性有三品,与李翱的普通人、圣人同具善性,使两人的不同更加具体。

《复性书下》还有一段个人感受。李翱写自己二十九岁,回想十九岁、九岁,都仿佛就在早晨;即使活到百岁,回头看也未必比此刻遥远多少。由此他担心任心驰走,整日以道德自勉,仍怕有所未及。前文反对急于求成,又要求长期实践,这段自述将两者的困难都写了出来:成圣的根据虽已具备,人的一生却有限,明白道理以后仍须决定每天怎样用功。〔7〕

进一步阅读与出处

可先通读《原道》,分出定义、文明叙述、传承与政策主张,再读《原性》。读《复性书》时,以《中》篇问答为线索,回到《上》篇核对性情与礼乐,最后读《下》篇。将韩愈、李翱对“性”的定义并列,会比笼统归入“唐代儒学复兴”更容易掌握其差别。

  1. 《旧唐书》卷一六〇《韩愈传》,迎佛骨、谏疏与贬潮州的记载;另见韩愈《论佛骨表》。
  2. 韩愈《原道》,仁义道德、文明起源、传承与排佛主张的主要依据。
  3. 韩愈《原性》,性情定义与三品说。与《原道》对读,可见韩愈尊孟同时也修改孟子的性论。
  4. 韩愈《与孟尚书书》,与大颠往来的自述,以及他对儒家传道责任的说明。
  5. 李翱《复性书上》,性情、礼乐、性命之学与写作缘由。
  6. 李翱《复性书中》,修养工夫、诚、格物、情的善恶等问答。
  7. 李翱《复性书下》,生命短促与修养志向。三篇写作时间的讨论可进一步参看相关研究。
  8. 陈弱水,《〈复性书〉思想渊源再探——汉唐心性观念史之一章》,《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69本第3分,1998,页423—482。用于进一步区分性情理论、修养方法与圣人观念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