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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三教的相遇与相互塑造 / 第 03 篇

佛教初到中国翻译、理解与新的生死观

佛教在汉地的传播,使翻译成为一项持续的思想工作。新的生死解释还须进入供养、出家与孝亲的关系,才可能成为可以延续的生活。

含概念详解与原文细读2026.10.22

楚王英的斋戒与供养

公元65年,东汉朝廷允许犯死罪的人缴纳缣帛赎罪。楚王刘英派人送上三十匹丝织品,自称过失积累,希望赎罪。明帝退回了这些东西。《后汉书·楚王英传》保存了诏书的原话:

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絜斋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

《后汉书·楚王英传》

“尚”是尊奉,“絜斋”是洁身斋戒,“盛馔”是丰盛的饮食。诏书先肯定楚王所做的宗教活动,再把赎罪用的缣帛改作供养之资。“黄老”与“浮屠”在同一句话中并列,朝廷用“仁祠”这样的汉语称赞佛教祭祀、供奉活动;这段文字保存了汉代人最初理解佛教时使用的语言。〔1〕

“浮屠”是佛陀的早期音译,在不同文献中也可指佛教或佛塔,此处与佛教祭祀相连。“伊蒲塞”后来常译为“优婆塞”,指在家信奉佛教的男性;“桑门”即“沙门”,本是印度出家修行者的称呼,在汉译佛教材料中通常指佛教出家人。诏书把在家信众与出家人一起列入供养对象,说明佛教当时已有依靠施主维持的活动群体。

同一段文字还说,刘英喜好黄老,又学习浮屠的斋戒祭祀。黄老是汉代依托黄帝、老子之名展开的一组思想和信仰,涉及治国、养生及求长生等内容。“斋”包括调整饮食和生活、使身心保持洁净;“戒”着重约束行为。史书中的刘英把几种活动放在一起,朝廷的诏书也顺着这些名称称赞他。

史料辨析|汉明帝梦金人与佛教传入

佛教史书常讲,汉明帝梦见金人,得知西方有佛,便遣使求法;使者迎来僧人和经像,白马寺由此建立。后来的故事不断增加人物、地点和细节。《后汉书·西域传》也记明帝梦金人,但以“世传”引出,已经表明这是当时流传的一种说法。

楚王英诏书有明确年代和具体事务,求法故事则追述佛教与皇权的最初联系。《后汉书》在五世纪保存了这些东汉资料。商旅、移民与僧人的往来,使经卷、语言和供养逐渐汇集;而要在汉地持续传教,又须使人理解新的生死观,并安排出家者与家庭、官府的关系。

从西域、交趾到洛阳与建业

佛教产生于印度,进入汉地时已经在许多地区传播。途中的人会使用当地语言讲经、抄经,也会选择自己熟悉的修行方式。到达洛阳的僧人所携带的,是经过这些地方流传的佛教文本与知识。

“西域”是汉代以来对玉门关、阳关以西诸地的概称,范围随文献而变化。安息、月氏、于阗,是早期译经僧来历中常见的地名或族名。安息大体涉及伊朗高原一带;月氏与中亚及其向南迁徙的历史有关;于阗位于塔里木盆地南缘,即今和田一带。古代区域和族群的边界与今天的国家边界并不重合。

早期僧人的汉语姓名有时保留籍贯信息。安世高的“安”与安息有关,支娄迦谶的“支”与月氏有关,康僧会的“康”联系着康居背景。后来姓氏可以随师承沿用,判断一个人的出身仍须参看传记。

南方的情况可以从康僧会说起。《高僧传》记,他的先世出自康居,曾居天竺,父亲因经商迁到交趾。交趾的中心区域在今越南北部,当时属于中国王朝郡县统治范围,又接通南方海上交通。传记接着说,康僧会年少失去双亲,后来出家,学习佛典,同时接触汉文知识;247年到达吴国都城建业,即今南京。[2]

康僧会能在建业讲说佛法,依靠的不只是经卷随商旅到达。他成长于迁徙的商人家庭,出家后兼习佛典与汉文;这样的经历使他有条件在不同语言和生活习惯之间解释经义。新的传教中心需要通晓经义的人,也需要能向当地施主说明供养为何有益的人。〔2〕

概念详解|经、律、论与僧团

经主要以佛陀及有关人物的教说为核心,常用问答、叙事和偈颂呈现。偈颂是有节奏的诗句,便于记忆与诵读。律规定出家群体的行为、共同生活及处理争议的程序。论对教义作分析、解释和辩论。三类文献合称“三藏”;“藏”取汇集、保存之意。

僧团是依照共同戒律生活的出家群体。它需要住处、衣食、受戒和教学安排,也需要处理内部事务。受戒是经过规定程序承担相应行为规范,获得一定修行身份。在家施主提供财物和生活支持,僧人讲授经义、主持宗教活动,双方形成持续关系。

汉地最初得到的经卷只是广大佛教文献中的一部分。完整戒律和许多重要论书在以后陆续译出,早期僧人常须在材料有限的条件下安排学习与生活。

安世高与支娄迦谶的译经

东汉后期,洛阳出现了一批可以通过经录、译文和序记相互参照的佛经译者。安世高和支娄迦谶是其中两位重要人物。后世传记把安世高到洛阳的时间放在桓帝初年,把支娄迦谶的主要译经活动放在桓、灵帝时期。约在二世纪中后期,汉语读者已经能够接触禅观、身心分析和大乘经典。[2]

安世高所传的一类教法围绕“安般”展开。这个词音译自入息、出息相关的印度语词,“安般守意”可以理解为把注意安放在呼吸上,持续觉察它的出入。呼吸提供一个不断发生、能够反复观察的对象。心念游走时,学习者重新回到这一对象,训练专注,并进一步观察身体与心理活动的变化。

“禅”来自梵语“禅那”的音译,通常涉及专注与心的安定;“观”着重观察、辨析经验。在实际经论中,两者常相互支持。注意力能够稳定,观察才容易持续;对感受和念头的认识,也会改变心被欲望、烦恼牵引的状态。早期禅学与后来的中国禅宗有历史联系,名称所指的范围却宽窄不同,读汉末材料时应先按其具体修习内容理解。

支娄迦谶常被简称为支谶。他所传的《道行般若经》是早期汉译般若经典的重要代表。“般若”指理解诸法真实情形的智慧;“诸法”在此泛指身心与世界中的各种现象。经文让菩萨在帮助众生、求取觉悟的同时,观察所帮助的人、所做的事和自己的修行成就,都依条件而成立。执著于固定的“我”与可占有的成果,会妨碍这种理解。

般若经典在二世纪已与禅观经典同时传入。怎样安定心念,与怎样理解修行者、所行之事和修行成果,都成为汉语佛教的早期课题。《道行经后记》保存了光和二年,即179年的译经记录,并列出传译者、协助者和劝助者;经义的解释与文本的制作,依赖多人合作。〔3〕

概念详解|菩萨、大乘与三昧

菩萨是以成佛为志向、在修行中帮助众生的人。大乘中的“乘”有交通工具、载人前行之意,经文用它比喻通往觉悟的道路。不同大乘经典会讨论菩萨怎样立愿、学习智慧、实行布施,以及怎样理解佛。汉末已有相关经文流传,组织形态和教义内容仍在继续发展。

三昧是梵语 samādhi 的音译,常译“定”,指心专注于所缘对象的状态。“所缘”就是心正在注意、观察的对象。支谶所传《般舟三昧经》涉及念佛、见佛的修习。“念佛”在不同文本中包含忆念佛的形象、功德或名号等方式。

安世高相关译经着重禅观和身心分析,支谶所传大乘经典则展开菩萨行与佛国土。两类经典在汉地同时流传,学习者可以兼读。

一部佛经怎样译成汉文

早期译经往往从口头讲述开始。有人持有原本,或熟记经文;有人把内容传成听众能够理解的语言;有人记录成汉文;成稿还要请懂经义和文字的人校订。现存序记使用“执本”“口传”“笔受”等名称,分别指持经本核对、口头传译和记录成文。一次译经可以经过几个人,也可能经过不止一种语言。

《出三藏记集》记载,安息人安玄因经商来到洛阳,逐渐熟悉汉语,与严佛调合作译《法镜经》:安玄口头传译,严佛调笔受。经中讨论在家和出家菩萨的生活,布施、家庭责任和修行身份都在其中。译经者本人的生活经验,恰与这些问题有接触。[4]

记录下来的汉语,常带着陌生的词序与表达。译者需要判断哪些名称保留读音,哪些可以用汉字解释。“佛”“菩萨”“般若”保留了音译的痕迹;“觉”“智慧”等词提供较容易理解的解释。

三国时期的《法句经序》留下了一次关于文风的讨论。序文说,224年维祇难把经本带到武昌,译经者请竺将炎传译。将炎熟悉印度语言,汉语还不够完备,译出的文字质朴,有些地方显得生硬。参与者因此对“辞不雅”有所不满。维祇难强调,应让读者容易理解,同时保存经义。[3]

其传经者,令易晓,勿失厥义,是则为善。

《出三藏记集》卷七《法句经序》

“厥义”就是原来的意思。这段话把准确传意和容易理解放在一起。序文随后记下众人的赞同,并谈到有些地方保留原有表达,有些地方依照意义处理。成书以后,仍有补译、增订和编排篇目的工作。一部经的汉文面貌,由这些逐步完成的选择构成。

思想辨析|借用“道”与“无为”

汉语读者熟悉“道”,知道它可以表示人生道路、治国方法和天地运行的根本。早期佛教作者借这个字表达佛教教说或修行道路,听众因此有了可以理解的入口。随着经文展开,“道”又与戒律、禅定、智慧及解脱建立关系,取得具体的佛教含义。

“无为”在先秦和汉代思想中常涉及行动方式,尤其是减少强制干预、使事物得以自行发展。佛经语境里的“无为”则常与“有为”相对:有为法依条件生起,经历变化;无为法在不同佛教体系中有各自的分类,涅槃通常是重要例子。早期译者也曾以“无为”表达寂静、解脱等内容。

一个人在谈治理,一部经在分析生灭或说明解脱,相同词语就在各自的推论中取得含义。后来的玄学与般若学交往,会把这些相近而有差别的用法带入更细的辩论。

道安整理经录与核对译文

译经积累以后,僧人手中会出现题名相近、篇幅不同的经卷。有些经有译者和年代,有些只有一个书名;同一部经可能存在不同译本,抄写又会产生脱漏。四世纪的道安花了很大精力整理这些材料。他编经录,考察来源,把无法确知译者的经另外著录。后来的僧祐在《出三藏记集》中保存了道安经录及相关说明的重要内容。[5]

“经录”是佛经目录。它除了列书名、卷数,还可能记录译者、年代、异名和真伪问题。“失译”指译者资料散失。经录标作“失译”的经典,书名和内容仍在,译者的身份已无法确认。

道安在《摩诃钵罗若波罗蜜经抄序》中说,自己在汉阴多年,反复讲《放光般若经》,遇见首尾不通的句子,总要停下来思考。到长安以后,有新的般若经本送来,便由持本、传译、笔受者合作,与已有的《放光》《光赞》比较。发现遗漏,尽量补正;两处意思不同而不能判断哪一个准确,就并列保存,在下面加解释。[6]

古今解释|“五失本、三不易”

道安把翻译中改变原貌的情况概括为“五失本”:调整语序;顺应汉语读者的文辞习惯;删去反复叮咛或咏叹;删去某些重述;删去转入新内容之前再次回顾前文的部分。

“三不易”谈更深的困难:古今风俗不同,古老教说怎样适合后世;译者与圣者的理解存在距离,怎样准确把握教义;早期传承者尚且谨慎核对,离佛陀时代更远的人又如何轻易裁断。道安提出这些问题,是在提醒译经者慎重对待改写和删节。

道安反对轻易删节,与他实际讲经的困难有关。首尾不通,可能出于传抄脱漏,也可能因为译者省去了一段当时以为重复的话。他须先取得别本核对,才能判断;实在无法裁定,便保留异文。这种工作使经录、翻译与义理解释相互依赖:连文本有无遗漏都尚待查明,讲经者便不能只凭汉语读来是否顺畅决定经义。

业与轮回带来的生死解释

佛教传播以前,中国已有祭祖、鬼神、魂魄和死后世界的观念。儒家礼仪重视亲人去世以后的安葬、服丧与祭祀;求仙者则寻求延长生命或改变生命形态的方法。佛教带来的业、轮回和解脱,进入了这些既有的关切。

业是行为及其所形成的后续影响,佛教尤其重视行为中的意向。一个人有意识地伤害、欺骗或帮助他人,身体、语言和心念的活动都会带来相应后果。业报或果报说明这些行为在条件具足时产生结果。佛教经论将这种因果关系延伸到前生、今生与后生,构成对生命处境的宗教解释。

轮回指生命随业与烦恼在不同生存状态中不断生死。常见的六道分类包括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阿修罗在相关叙事中常被写作具有强大能力、与天神争斗的生命。早期文献也有五道等不同分法。天人具有较优越的生命条件,仍会变化、死亡。佛教所说的解脱,关心的是推动生死延续的无明、贪爱和执取怎样止息。无明是对身心真实情形的根本误认,贪爱是不断攀取、渴求的倾向,执取则使这种攀取变成牢固的占有与认同。

无我分析身体、感受、认识等活动,指出其中找不到一个永恒不变、完全作主的自身。经论用因果相续说明前后生命的联系:后续状态受到先前状态影响,个体仍须承担行为后果。不同佛教学派为这种相续提出了不同解释,后来唯识所说的阿赖耶识便是其中一种。阿赖耶识被用来说明经验和业的潜在影响怎样保存、成熟;它也处于因缘变化之中。

汉语佛教的早期论述,时常用“神”或“魂神”解释死后相续。《牟子理惑论》以身体衰朽而精神有别的说法,回应人死以后是否还会有生命的问题。这样的表达便于接上当时的魂魄观念,同时也留下一个难题:传承生死的“神”究竟怎样与佛教无我论相容。魏晋南北朝的神灭、神不灭之争,将围绕这类问题继续展开。[7]

思想辨析|家族的余庆与个人的业报

《周易·坤·文言》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这段话把善恶的后果放到家族延续中理解。后人承接家业、声誉和先辈行为造成的影响,伦理判断因而跨越一代人的生命。

佛教业报更突出行为者与其生命相续的关系,并把因果范围扩展到多次生死。一个人眼前所处的境遇,被放到更长的生命历程中解释。两者都让善恶超出即时得失,却各自采用了不同的相续方式:一边着重家族,一边着重业所联系的生命过程。

在中国佛教后来的发展中,人们还通过供养、诵经、布施等活动,为父母与祖先祈愿,并将功德“回向”给他人。回向是把善行所成的功德,指向他人的利益或共同的觉悟目标。佛教自己的功德观与中国家庭的祭祖、报恩需求,由此建立了持续联系。

剃发出家与孝道之争

出家人剃去头发,离开原有家庭生活,承担特定戒律。这些可见的行为,使佛教与家庭伦理的差别很快成为议论的对象。《牟子理惑论》采用问答体,为佛教辩护。其中一个提问直接引用《孝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既然身体来自父母,沙门剃发便需要解释。[7]

答者讲了一个齐人渡江的故事。父子同乘一船,父亲跌进水里。儿子救起父亲后,捉住他的头,使身体倒转,让水从口中流出,父亲因此苏醒。按照日常礼节,抓父亲的头、倒置他的身体很不恭敬;在这个故事的情境中,儿子这样做是为了保全父亲的生命。

答者借此区分通常应守的礼节与特殊处境中的取舍。他引用孔子关于“权”的话。“权”原有衡量轻重之意,放在伦理讨论中,指在具体处境下判断怎样做才符合更重要的要求。故事先让对方承认:动作表面的恭敬与否,还要联系行为的目的和后果来评价。

接着,答者举泰伯的例子。泰伯前往吴地,随当地习俗断发文身,孔子仍称赞他的德行。答者援引泰伯,将孔子对他的称许用于出家人的辩护。剃发这一动作,被放进更大的德行判断中;出家人舍弃财产和欲望,也被解释为让德的一种表现。

这篇论述还讨论不婚、无后等问题。对当时的家庭而言,婚育关系到祭祀、家产和代际延续;对出家修行者而言,独身生活有助于减少家庭牵累、专心修行。

原文细读|《牟子》怎样使用儒家材料

答者接受孝与德的价值,却要求重新判断实行的方式。救父的故事只能证明非常处境可以改变礼节,泰伯的例子则证明断发不必损害德行;要据此为长期离家修行辩护,仍须回答父母由谁供养、家族如何延续。后来报亲恩、救父母的佛教叙事和仪式,正不断处理这些尚未解决的责任。

从译经到汉语思想的讨论

到了四世纪,汉语佛教已经积累了经文、注释、目录与辩护文章。人们可以通过翻译比较不同教说,通过经录追索来源,也可以引用《论语》《老子》等典籍,讨论出家和修养。这些工作为魏晋玄学与般若学的交往准备了材料。

译经使汉语能够讨论新的生命与认识问题,供养和出家则使这些问题进入人与人的关系。一个人是否应当离家,死后何以仍须承担行为后果,怎样以修行回报父母,都要求讲经者继续解释。经典在汉地扎根,依靠的是文字能够传授,也依靠信众、僧人和家属不断商议怎样据此生活。

资料与进一步阅读

  1. 范晔《后汉书》卷四十二《楚王英传》:诏书、缣帛、斋戒及黄老与浮屠的记载。另参《西域传》的天竺及明帝梦金人记述。
  2. 慧皎《高僧传》卷一:安清、支娄迦谶、康僧会及维祇难传。本篇采用人物活动和译经相关记载,传记中的神异事迹依其宗教叙事性质理解。
  3. 僧祐《出三藏记集》卷七:《道行经后记》《法句经序》及相关经序。《法句经序》的作者归属与文本层次有讨论;本文称“序文”,按其记述解释翻译过程。
  4. 《出三藏记集》卷十三:安世高、安玄、支谶等人传记,尤参安玄与严佛调译《法镜经》的记录。
  5. 《出三藏记集》卷二及卷三:译经著录、失译等问题,可与现存经本题署对读。
  6. 《出三藏记集》卷八:道安《摩诃钵罗若波罗蜜经抄序》,保存比勘经本及“五失本、三不易”的论述。
  7. 僧祐《弘明集》卷一《牟子理惑论》:剃发、孝道、魂神及经典关系的问答。年代问题可参〈牟子《理惑论》成书论考:从早期佛教传布史的角度〉,与其他断代意见比较。
  8. 《周易·坤·文言》:积善余庆、积不善余殃之语的出处。
  9. Jan Nattier, A Guide to the Earliest Chinese Buddhist Translations(2008)。作者及研究介绍,另有出版机构提供的补订资料。
  10. 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可从汉代佛教、三国佛教与道安各章开始。已有《心经》导读和《金刚经》导读可供复习五蕴、缘起、无我与般若。
  11. Stefano Zacchetti(左冠明),〈三部早期禅定佛教经典的重新发现〉:关于金刚寺写本、安世高相关禅经及注释层次的研究。

古籍引文按现代阅读需要加标点,正文采用简体。人物事迹与争论故事均据所列材料转述;对经典所述业报、轮回和修行目标,本文说明其思想关系与历史用法。

版本与延伸阅读

可以先读《后汉书·楚王英传》的相关一段,标出人物、年代和具体活动。再读《法句经序》,分清持本、传译、记录和修订的工作。随后读《牟子理惑论》中剃发与孝道的问答,看双方怎样使用共同的经典。

对译经史有兴趣,可继续读道安的序文和僧祐经录,比较同一部经在不同记录中的书名、卷数与译者。Jan Nattier 的 A Guide to the Earliest Chinese Buddhist Translations 专门考察东汉、三国译经的归属与年代,适合在熟悉几位译者后使用。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则能帮助把人物、经文和论争放回较长的历史过程。

版本与延伸阅读

现存题为安世高译的《大安般守意经》,包含经文、解释与后续传习留下的复杂层次。现代研究会结合早期经录、用词和新发现写本,重新判断哪些部分较早、哪些可能来自注释。因此,安世高译经的重要性可以肯定,传世题署下的每句话则须分别考察。[11]

《牟子理惑论》的自叙把人物放在汉末交趾环境,现存全文由六世纪初僧祐《弘明集》保存。它的成书年代、编订层次和历史背景长期存在讨论。这里把它作为早期汉语护教论述阅读,故事按书中的论证情境转述。护教论述是为某种信仰回应质疑、说明其合理性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