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材篇 · T07
山水与登临
行路、观看与登高以后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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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循水入山，隔着树木看见一处清幽地方，起初以为水路不通，溪流转弯以后却抵达了那里。崔颢经过华阴，望见华山高峰，又写到武帝祠、仙人掌与关前驿路。两首诗都以观看山水为重要内容，观看的方式却随人的位置而变：舟中的景物沿行程逐段展开，平地上的视线沿峭壁上升，转向驿路时又会遇见正在往来的人。
诗人进入山水，往往也在寻找一种相宜的生活。王维想再访清幽的精舍，王安石希望终老山间，李白登峨眉则想到与仙人同行。有人从眼前山川追念古人的事业，也有人望着江天，为自己所处的时代忧虑。山水诗从魏晋南北朝发展到唐宋，积累了丰富的景物语言和旧典；这些语言写出的亲近、向往和不安，各有具体的人生缘由。
山水随着人的行程出现
王维《蓝田山石门精舍》是一首篇幅较长的五言古诗：1
蓝田山石门精舍落日山水好，漾舟信归风。 探奇不觉远，因以缘源穷。 遥爱云木秀，初疑路不同。 安知清流转，偶与前山通。 舍舟理轻策，果然惬所适。 老僧四五人，逍遥荫松柏。 朝梵林未曙，夜禅山更寂。 道心及牧童，世事问樵客。 暝宿长林下，焚香卧瑶席。 涧芳袭人衣，山月映石壁。 再寻畏迷误，明发更登历。 笑谢桃源人，花红复来觌。
泛舟任风，沿水探奇，2王维一时忘了路程的远近。落日山水好是随兴而发的赞叹，接下来的游程才使人知道他喜欢这里什么。因以缘源穷写沿溪追溯源头，兴之所至又有一番寻幽的执着；循水而入，也为后来称山中人为桃源人作了铺垫。
远处云间的树木使人向往，3看去又像没有相通的路。初疑以后忽说安知，溪流转弯，原先只能遥望的山林竟然可以到达。随着这次疑惑和发现，通往精舍的路径慢慢清楚。精舍藏得深，找到它时的欣喜也就更足。
舍舟理轻策写弃舟拄杖，4水路到这里换作山路。前八句风、穷、同、通的平声韵，也从这里改换；游程转入精舍，句子收尾的声音跟着变了。路线中的这处分界，在叙事和韵声上都很清楚。
山中有四五位老僧，5清晨天未亮就有诵经声，入夜坐禅，环境愈加寂静。朝梵与夜禅写寺院的日常作息，山林的幽静也连着这里怎样过日子。牧童、樵客又把周围乡野带进诗中，问世事要向樵客打听，显出山中生活离尘事较远，又有人与外界往来。
由到访到留宿，景物接近身体
循水寻访之后，王维在寺中留宿。朝梵、夜禅概括了老僧的生活，写到暝宿，才转入自己怎样度过这个夜晚。起初在舟上遥望，如今已能焚香安卧，诗中的精舍有了可以亲自居住的安适。
“涧芳袭人衣，山月映石壁”把留宿写得清新而亲切。6先前云木还在远处，现在涧边芳气已近衣裳，山月照着歇息处的石壁。袭字使香气像是主动来迎人，映字又写出夜色中的清亮。这里不只好看，也使人愿意住下，翌日离开时才会惦记重来。
怕下次再寻时认错路，天明以后还要多走走，记清这一带的路径。末尾称僧人为桃源人，7正合循水深入、忽逢幽居的经历。陶渊明笔下的渔人离开后再寻不得，王维也有这点担心，临别却笑着约定花红时回来相见。这次偶然到访，已经使他与山中的人有了往后相见的约定。
茅亭、泉井、茶具与来客同在山林之间。文徵明记录一次惠山访游，图中游赏以停留、取水和相聚展开，可对照正文山中寻访的生活场景。此为馆方展示局部。
登山也可以通向游仙
李白《登峨眉山》选取了另一种行进方向：
登峨眉山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 周流试登览，绝怪安可息。 青冥倚天开，彩错疑画出。 泠然紫霞赏，果得锦囊术。 云间吟琼箫，石上弄宝瑟。 平生有微尚，欢笑自此毕。 烟容如在颜，尘累忽相失。 倘逢骑羊子，携手凌白日。
李白起笔就说峨眉是仙山，8邈难匹写它高远难及，登览也带着寻仙的向往。青冥、紫霞与云间的乐声，使眼前山景越来越像仙人所居。王维循溪找到老僧，李白则在峨眉的奇景中感到自己也可以离开尘世，两次山游从一开始就有不同的期望。
“青冥倚天开，彩错疑画出”极写高空舒展、山色斑斓。9疑画出带着惊叹，仿佛眼前真景比画还要绚丽。王维的初疑，是尚未认清路径；李白的疑字，写的是山色美得出人意料。同一个字在两首诗里连着不同的游兴，李白随后就把这番惊异引到紫霞与仙术之中。
云间吹琼箫，石上弄宝瑟，诗中的人已经像仙人一样生活。锦囊术与骑羊子又各有旧传：仙书藏在锦囊，葛由骑木羊入山，10都是李白熟悉的神仙故事。末尾倘逢二字把相遇留作愿望，他想借此山远离尘累，连归程也仿佛可以改作携手凌日的仙游。
“烟容如在颜，尘累忽相失”写烟霞贴近面庞，俗世的牵累也似乎忽然消散。山中的舒畅与平生微尚相合：11他向来珍视的清幽生活，此刻仿佛可以实现，欢笑也从这份满足而来。登山所见与求仙之想相接，既有奇景引起的兴奋，也有暂时摆脱日常烦恼的轻松。
祠庙把山水连到古人的事业
杜甫《禹庙》写一处山中祠庙：12
禹庙禹庙空山里，秋风落日斜。 荒庭垂橘柚，古屋画龙蛇。 云气生虚壁，江声走白沙。 早知乘四载，疏凿控三巴。
禹庙在空山里，秋风中已近落日，庭院荒凉，屋宇古旧。橘柚垂在庭中，墙上画着龙蛇，眼前虽少有人迹，果木与壁画也都与所祭的大禹有关。杜甫从祠庙的环境写起，渐渐想到治水的事业。
《禹贡》记南方贡物有橘柚，13《孟子》写禹驱逐龙蛇、疏通水流。庭中果木、屋上绘画，因这些记载而带着古老的历史意味。祠庙中的画也使传说有了可见的形象，诗人想到大禹，不必离开眼前庭院另起一段叙事。
“云气生虚壁，江声走白沙”把庙外的江山写得有声有势。14云气浮在空墙之间，江声沿白沙奔来，走字尤其写出水流的强劲。荒庭古屋原本寂静，附近的江流却使人想到大禹曾经面对的水患；尾联的疏凿，就在这样的水声中接了下来。
四载指禹随地形使用不同交通工具的传说，15三巴泛指巴蜀一带。早知说治水旧事本已听闻，此刻到了庙前，又从江山中体会到奔走疏凿的艰辛。王维在精舍中想留下，李白在峨眉上想远游，杜甫则由水声想到古人怎样安定这一方土地。山水与人的事业相连，祠庙里的追怀也有了具体的感受。
从山脚仰望，仙境与驿路并置
崔颢《行经华阴》把观看者留在路上：
行经华阴迢峣太华俯咸京，天外三峰削不成。 武帝祠前云欲散，仙人掌上雨初晴。 河山北枕秦关险，驿路西连汉畤平。 借问路傍名利客，何如此处学长生。
华阴在华山北麓，16崔颢从平地经过，先写太华高耸，仿佛俯视着咸京。迢峣与天外都极言山高，三峰削不成又写峰势峭拔，像连刀斧也难削出这样的形状。人还走在路上，已为山的雄奇所吸引。
武帝祠与仙人掌，使华山带着帝王求仙和巨灵开山的记忆。17云欲散，雨初晴，祠庙与山崖正在云雨间露出来。欲与初一写将成，一写刚成，山势高到天外的夸张，又有雨后仰望时的真切景象相衬。
由山势想到周围形势，诗又写北面的河山关隘、西去的驿路和汉代祭祀的遗址。秦关、汉畤都是有历史来历的地名，18也在行人往来的道路附近。华山不只是一处远离人事的仙境，它紧邻帝国经营过的关塞和驿道，末联的名利客也就从这条路上走来。
险与平相对，山川的雄险和驿路的平展各有形势，也使仰望与赶路两种姿态并列。诗写到这里，才转向路旁的名利客：在这样的山前，何不留下来学长生？前面的地理描写已经使这句问话有了对象，奔忙的行人就在附近，仙山也近在眼前。
借问像是在路上向人搭话，何如又含着劝人改变生活的意思。崔颢借学长生表达对名利奔走的厌倦，武帝祠与汉畤也使这份向往颇有意味：汉代帝王经营山川、求仙祭祀，本来就把权力与长生联系在一起。诗人此刻亲近的是华山的高远清新，问话所流露的出尘之想，也发自自己仍在行路的处境。
反复一个山字，可以怎样写
王安石《游钟山》写得近乎口语：19
游钟山终日看山不厌山，买山终待老山间。 山花落尽山长在，山水空流山自闲。
四句里山字出现八次，每句两次，反复说山，并不显得内容原地打转。王安石从整日看山不厌，说到想买山终老，再看山花落尽、流水自流，山始终长在自闲。山字接连出现，像是一直舍不得把目光移开，所喜欢的也从眼前风景变成了一种可以长住的生活。
花会落尽，水不停流，20山仿佛始终安闲地看着这些变化。长在与自闲，正是诗人想亲近的状态；自己终究要老去，能在这样的地方安度晚年，也是一种满足。崔颢想到学长生，王安石则愿意老山间，两种愿望都起于爱山，对人生的打算并不相同。
近岸树石、开阔水面与远山前后相接，题诗另置上方。册页用水域分出观看的距离，可参照正文对近处、远处与人的视点的讨论。
月下金山，登临尺度忽然扩大
张孝祥《水调歌头·金山观月》从江山的实景进入游仙：21
水调歌头·金山观月江山自雄丽，风露与高寒。 寄声月姊，借我玉鉴此中看。 幽壑鱼龙悲啸，倒影星辰摇动，海气夜漫漫。 涌起白银阙，危驻紫金山。
表独立，飞霞佩，切云冠。 漱冰濯雪，眇视万里一毫端。 回首三山何处，闻道群仙笑我，要我欲俱还。 挥手从此去，翳凤更骖鸾。
金山在镇江，宋时还是江中之山。22张孝祥登临观月，先感到高处的风露清寒，又向月姊借镜，想借月光看清眼前江山。山寺映在月色中，仿佛一座白银宫阙从水里涌起；夜间实景的雄丽，已足以唤起仙境的想象。
幽壑中像有鱼龙悲啸，江面倒映的星辰随波摇动，夜雾又弥漫得望不到尽头。声音、倒影和雾气，都使这座江中山显得神秘。李白登峨眉时从紫霞想到仙术，张孝祥在金山也因眼前景色而兴起游仙之想，不过这里让人惊异的，是月夜江天的深广。
换片先写人：表独立，飞霞佩，切云冠，三个短句像是突然亮出一位衣冠高洁的仙人。冠佩使人想起《楚辞》的高士装束，23漱冰濯雪又写出不染尘污的自许。再说眇视万里一毫端，登临者仿佛已能俯看广大的尘世。山中视野的开阔，在这里成为超越日常拘束的愿望。
群仙的笑语像从远处传来，24词人挥手而去，乘凤鸾加入他们。上片向月亮借镜看江山，下片又想离开地面、进入所见的仙境，想象越写越远。清寒、银阙、霞佩与冰雪，使这次仙游一直带着澄澈洁净的意味。李白与张孝祥都在名山中想象另一种生活，亲近仙境，也是在为自己寻找摆脱尘累的可能。
绝壁、笛声与向古人的一问
韩元吉《霜天晓角·题采石蛾眉亭》篇幅短得多：25
霜天晓角·题采石蛾眉亭倚天绝壁，直下江千尺。 天际两蛾凝黛，愁与恨、几时极。
怒潮风正急，酒醒闻塞笛。 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
采石临江，蛾眉亭对着远处如眉的两山。倚天绝壁，直下江千尺，一抬头一俯看，都有逼人的险峻。远山又像含愁的眉，凝黛把青色写得浓重，随即问愁恨几时能尽。韩元吉没有从高处感到飘然轻快，江山的险势先带出了郁结。
怒潮、急风接着绝壁而来，26酒醒又听见塞笛。采石在南宋长江防线中位置重要，边地曲调在这里响起，很容易引起对时局的忧虑。词未铺陈战事，愁与恨已有这样的江防背景；山川越雄险，想到国事，心情也越难轻松。
试问谪仙何处，词人想到曾经游踪相接的李白。27采石、当涂一带留下了李白的行迹与身后纪念，发问因而有很具体的地方记忆。但他望过去，只见青山之外的碧烟，古人已经不能相答。张孝祥听见群仙相邀，韩元吉却连一位可以倾诉的前人也寻不见，登临中的愁绪最终留在江天之间。
上片从两山如眉写到愁恨，下片从追问李白收回远山烟色，相似的句式中有不同的情绪进展。王维在山中约定重访，李白和张孝祥想与仙人远游，杜甫由江声想到大禹，韩元吉则对着山河寻找可以共话的古人。诗词里的山水因这些亲近、向往和忧虑而各有面貌。景物仍是可见可闻的景物，写到后来，已与人怎样生活、怎样理解自己的时代密切相连。
登临怎样改变景物关系
把原句与本篇讨论的写法放在一起看。
王维《蓝田山石门精舍》
安知清流转，偶与前山通。
杜甫《禹庙》
云气生虚壁，江声走白沙。
韩元吉《霜天晓角》
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
文献与文本说明
- 王维《蓝田山石门精舍》，《全唐诗》卷一百二十五共二十四句，所附校记说《文苑英华》曾以前八句另为一首，集本合为一首。这里沿合篇本，水路探幽、入寺留宿与临别相约前后相接。 ↩
- 王维《蓝田山石门精舍》，《全唐诗》卷一百二十五“漾舟信归风。探奇不觉远，因以缘源穷。”漾舟为泛舟，信为任凭，缘为沿着，穷为穷尽；缘源即沿溪探源。首八句的偶句风、穷、同、通押平声韵。 ↩
- 王维《蓝田山石门精舍》，《全唐诗》卷一百二十五“遥爱云木秀，初疑路不同。安知清流转，偶与前山通。”云木为云间林木，安知有岂料的口吻；初疑与偶与保存了寻访中的意外。 ↩
- 王维《蓝田山石门精舍》，《全唐诗》卷一百二十五“舍舟理轻策，果然惬所适。”理为持取，策是手杖，轻策为轻便的杖；惬（qiè）为称心，适为所往。自此偶句转用适、柏、寂、客等入声韵字。 ↩
- 王维《蓝田山石门精舍》，《全唐诗》卷一百二十五“朝梵林未曙，夜禅山更寂。道心及牧童，世事问樵客。”梵指诵经声，禅指坐禅；道心及牧童，可读为山中清净修行之风及于牧童，与向樵客打听世事相对。 ↩
- 王维《蓝田山石门精舍》，《全唐诗》卷一百二十五“暝宿长林下，焚香卧瑶席。涧芳袭人衣，山月映石壁。”暝（míng）为暮色，瑶席是席的美称，涧芳指涧边草木的芳香；袭为侵入、拂来。 ↩
- 王维《蓝田山石门精舍》，《全唐诗》卷一百二十五“再寻畏迷误，明发更登历。笑谢桃源人，花红复来觌。”明发为天明，登历为登临游历，谢为辞别，觌（dí）为相见。陶渊明《桃花源记》写渔人离去后“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与再寻畏迷误的担忧相通。 ↩
- 李白《登峨眉山》，《全唐诗》卷一百八十“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周流试登览，绝怪安可息。”邈（miǎo）写高远，匹为相比；绝怪为奇绝，息为止息。安可息另本作安可悉，后者说难以尽览。 ↩
- 李白《登峨眉山》，《全唐诗》卷一百八十“青冥倚天开，彩错疑画出。泠然紫霞赏，果得锦囊术。”青冥为高远青天，彩错为色彩交错；开另本作关。锦囊术指仙家秘术，《汉武帝内传》有王母所持仙书“盛以紫锦之囊”的记载。 ↩
- 《列仙传·葛由》说葛由“好刻木羊卖之”，后来骑羊入蜀，追随者上绥山而得仙道；又说绥山在峨眉山西南。李白以骑羊子称这位传说中的仙人。 ↩
- 李白《登峨眉山》，《全唐诗》卷一百八十“平生有微尚，欢笑自此毕。烟容如在颜，尘累忽相失。”微尚指幽微高雅的志趣，毕有尽、满足的意思；如在颜说烟霞仿佛贴近面庞，尘累为俗世牵累。全诗偶句以匹、息、出、术、瑟、毕、失、日等入声邻韵通押。 ↩
- 杜甫《禹庙》“禹庙空山里，秋风落日斜。荒庭垂橘柚，古屋画龙蛇。”荒庭为荒凉庭院，古屋写庙宇年深，垂写果实低垂；龙蛇是屋中的壁画题材。 ↩
- 《尚书·禹贡》扬州段记贡物“厥包橘、柚”；《孟子·滕文公下》写禹治水“驱蛇龙而放之菹”，又说“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橘柚与龙蛇都与治水旧典相连。 ↩
- 杜甫《禹庙》“云气生虚壁，江声走白沙。”虚壁为空寂的庙壁，生写云气浮起，走写江声奔动。两句由庙中云气写到近旁江流，与尾联疏凿相接。 ↩
- 《史记》卷二《夏本纪》记禹“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檋”，是四载之典。橇（qiāo）、檋（jú）分别为便于泥地、山地行走的工具；三巴为巴郡、巴东、巴西，诗中泛指巴蜀一带。 ↩
- 崔颢《行经华阴》通行录文“迢峣太华俯咸京，天外三峰削不成”。迢峣（tiáo yáo）同岧峣，写山高；太华为华山，咸京借指咸阳、长安一带的京畿。 ↩
- 《水经注》卷四《河水》所引旧传说华岳当河，巨灵“手荡脚蹋，开而为两，今掌足之迹，仍存华岩”。仙人掌为华山崖壁名，联系巨灵开山留下掌迹的传说；武帝祠带着汉代祭山、求仙的记忆。 ↩
- 崔颢《行经华阴》通行录文采用“驿路西连汉畤平”“何如此处学长生”；《全唐诗》卷一百三十所录本作驿树、无如。秦关指关中东部关隘，畤（zhì）为古代固定祭坛，汉畤指汉代祭祀遗址。诗沿道路展开对周围山川形势的想象。 ↩
- 王安石《游钟山》，《临川文集》卷三十“终日看山不厌山，买山终待老山间”，买山说置地山居，终待写日后的愿望。四句各两次用山字，共八次；此本作“山花落尽山长在”，与正文一致。 ↩
- 王安石《游钟山》，《临川文集》卷三十“山花落尽山长在，山水空流山自闲”。长在写山的长存，自闲以人的安闲形容山，回应前文终老山间的愿望。 ↩
- 张孝祥《水调歌头·金山观月》通行文本作玉鉴、涌起、飞霞佩、切云冠，与正文一致；《于湖词》四库本卷一《水调歌头·舟过金山寺》另作宝鉴、拥起、飞玉佩、整云冠，题下注或作咏月。 ↩
- 《于湖词》四库本卷一《水调歌头·舟过金山寺》“寄声月姊，借我宝鉴此中看”。月姊为月中仙女，借称月亮；鉴为镜。金山在今江苏镇江，宋时四面临水，词中的山寺与江面倒影相接。 ↩
- 《楚辞·九章·涉江》有“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又写“被明月兮珮宝璐”。张词霞佩、切云冠承接华美冠佩与高洁自许的传统。表为卓然，切云冠为高冠，眇（miǎo）视为远望。 ↩
- 《于湖词》四库本卷一《水调歌头·舟过金山寺》“挥手从此去，翳凤更骖鸾”。翳（yì）为遮蔽，翳凤说以凤羽作车盖；骖（cān）鸾说用鸾鸟驾车。三山指海上仙山，群仙相邀、驾凤鸾而去同属游仙设想。 ↩
- 韩元吉《霜天晓角·蛾眉亭》，《南涧甲乙稿》卷七题注蛾眉亭，作“怒潮风正急，酒醒闻塞笛”，与正文一致。通行选本另见暮潮、酒阑；两蛾凝黛以女子画眉比青山，黛为青黑色画眉颜料。 ↩
- 韩元吉《霜天晓角·蛾眉亭》，《南涧甲乙稿》卷七“愁与恨、几时极。怒潮风正急，酒醒闻塞笛。”极为尽，塞笛为带边地意味的笛曲；采石扼长江通道，南宋江防的背景使词中愁恨带有忧时之意。 ↩
- 韩元吉《霜天晓角·蛾眉亭》，《南涧甲乙稿》卷七“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谪仙指李白，采石、当涂一带与其游踪、身后纪念相连。壁、尺、极、急、笛、碧都是入声韵字，上下片的问句与远景由这些韵脚相接。 ↩
图像来源与使用
文徵明《惠山茶会图》馆方展示局部。古代作品；馆方公开图像，未见开放授权标示。 保留来源图的色彩与摄影范围。
沈周《卧游图册·仿倪山水》。古代作品；馆方公开图像，未见开放授权标示。 保留来源图的色彩与摄影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