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材篇 · T01
送别与重逢
离席、行舟与灯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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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谷在扬州送一位朋友,留下二十八个字。诗中有江岸的柳树、暮色中的笛声,两个人的去向到末句才说清楚:一往潇湘,一向关中。李益与表弟在战乱后相逢,最先写下的却是询问姓名:小时候熟悉的脸,如今已经认不出来。送别诗词保存了交游中的一些短暂场面;远行的缘由、道路上的阻隔,以及离散后各自度过的年月,常常从这些场面中显露出来。
古人的交往有赖于舟车与书信。亲友分赴异地,约定的归期可能被任职、战争、疾病或家事改变。临行赠诗既是当场说给对方的话,又能随对方带往远方。诗人因此要斟酌怎样称呼、如何劝慰,在有限的篇幅中把未尽之言留下。词中还多了一层歌唱的场合:酒席上唱到离别,听者与词中人的处境可能重叠;曲终以后,词又能继续写行舟、夜宿与回想。
江岸上的两个方向
郑谷《淮上与友人别》:1
郑谷《淮上与友人别》扬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
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开头的江头、杨柳与杨花都在春日水岸。树木开花本是时令中的常事,“愁杀”却把目光引向即将渡江的人。郑谷将“扬”“杨”“杨”接连放进前两句,声音的复现把江名、树木和飞花连在一起。第一句说到“春”已经收足,第二句重新从杨花起笔,春景在同一片江岸上延续,人的心情随之进入。眼前春色于是连着渡江人的离愁。
杨柳在送别文学中有长期的积累,折柳赠人的习惯、道路和堤岸上的柳树,都参与了这种联系。这首诗却没有折枝的动作。眼前所写是杨柳正在开花,渡江人置身其间。郑谷选择春日江岸,首先让相别发生在一个可见的场所;熟悉送别传统的读者,则会从柳色与杨花中联想到更多前人的诗句。
第三句改变了感官的次序。前两句所见的树与花退到一旁,风中传来几声笛子。诗没有说明吹奏的是哪一支曲子。“数声”写出间歇,句末的“晚”交代天色。七言句通常可以按四字、三字分为两层,这里读作“数声风笛/离亭晚”,后半忽然省去动作,只把离亭与暮色并置。相送已到傍晚,诗人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君向潇湘我向秦”把两条旅程压在同一句里。2按句意停顿,前四字是“君向潇湘”,后三字是“我向秦”;两边都有称谓、去向和地名,长度随地名而异。两个“向”使动作相同,两人一个向南去潇湘,一个往西北入秦地。前面一直共处的江岸,到此分出各自的道路。诗以明确的去向收束,临别的话落在即将分开的道路上。
末句点出两人各自的去向,回看前面的杨柳、杨花与暮笛,都成了分别前共同经历的片刻。一个向潇湘,一个向秦地,此后所见将不相同。郑谷不另说难舍,只将两个去处放在一句里,离愁也写在即将分开的行程里。
唐寅为郑储豸送行而作。此段可见船埠、送行人群与舟船,岸上相送与即将登舟在一幅中相接。画作有自身的送别缘起,配在郑谷诗后对看水岸相送的空间。
相送时说出的劝勉
岑参《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写另一种临行。3受赠者要去西域军中,诗人直接谈到炎热、道路与从军的功名:
岑参《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火山六月应更热,赤亭道口行人绝。
知君惯度祁连城,岂能愁见轮台月。
脱鞍暂入酒家垆,送君万里西击胡。
功名祗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
诗的前两句将出行条件写得很严峻。“六月”点出酷暑,“行人绝”让路上显得空旷,第三句却转而称赞朋友已经习惯往来边地。第二人称“君”到这里出现,前面的环境描写因此有了谈话的对象。“知君”含着双方的了解,紧接着的“岂能”带有劝勉的口气:既然走惯这些道路,见到轮台的月亮,何至于被旅愁困住。反问承接人物既有的经验,诗人说得亲近而有把握。
月夜引发乡愁,是边塞诗中熟悉的情境。岑参在此提前提出这种可能,再以朋友的胆略回应。劝行的话能够成立,靠的是首联已经写出的危险与不适。前半写环境与人的相抗,后半把目光收回到酒家,送行的地点在“脱鞍”这个动作中出现。
“暂入”尤其合乎启程前的时间。4马鞍卸下,人在酒家停留片刻,远行随时还要继续。下一句的“万里”把刚刚缩小的场景重新伸向西方。诗在四句之间往返于酒家和边地:近处可饮酒话别,远处等待出征。末两句把祝愿说得十分直截。功名要在马上取得,诗人希望朋友以军功实现抱负,相送的言语因此带有公开的期待。
副使赴官军,说明朋友此去要在军中任事。功名马上取也连着唐代士人从军求取事业的风气:酷热、远路与征战都是眼前要面对的事,岑参相信友人能经受,并以英雄丈夫相许。前面所说知君惯度,到结尾成为对他建功的信任。
郑谷以“君向”“我向”平列两人的旅程,岑参则始终将话说向朋友。郑诗不为任何一方指明前程,岑诗把对友人的赞许一直推到末尾。送别题材容纳这两种说话方式:一位诗人记住道路的分岔,一位诗人在路旁为友人壮行。它们各自的口气,从受赠者的身份与出行目的中生长出来。
八句七言中的换韵
岑参这首诗共八句,每句七字,5外形很像七言律诗,实际采用七言古诗的声律组织。前四句以“热、绝、月”押仄声韵,后三个韵脚“垆、胡、夫”改用平声。换韵发生在第五句“脱鞍暂入酒家垆”。景物描写与谈论旅愁告一段落,诗人转入酒家中的送行,新的韵声随之开始。
八句七言并不一定就是律诗。律诗通常一韵到底,岑诗前后两组四句各自起韵,第三句城、第七句取不入韵,章法较为自由。古体诗还允许邻近韵类通押,热、绝、月在唐音中都是入声字,今天普通话的读音已经不能直接呈现它们的声韵关系。
歌唱中的加餐与功名
辛弃疾《鹧鸪天·送人》同样写功名,却将它放进一句保重身体的嘱咐:
辛弃疾《鹧鸪天·送人》唱彻《阳关》泪未干,功名馀事且加餐。
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
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阳关》来自王维送元二的诗,后来成为送别曲。6辛词起句写歌已经唱完,泪仍未干。词从一场歌唱的末尾接续,随后进入劝说。“加餐”使人想到《古诗十九首》中的“努力加餐饭”,7这是离居者之间朴素而具体的关切。辛弃疾将“功名馀事”放在前面,语气像是暂且将难以说尽的事情搁下,先嘱咐友人吃好、保重。
岑参说“功名祗向马上取”,相送时把功名置于前方;辛弃疾说“功名馀事且加餐”,一句之内先谈功名,再转到饮食。辛词中的“且”保留了临时的语气,后面还有更难出口的话。全词结尾将人的行路之难提出来,开头的劝慰于是带着忧虑。朋友将去的地方可能还有复杂的人事,眼前的江水反而容易看清。
上片末两句采用整齐的七言对偶写景。“浮天水”与“带雨云”各由带修饰语的名词短语构成,随后接“送”和“埋”,再接“无穷树”“一半山”。句式相对,景物的运动不同:水的延伸把目光带向远处,云的遮蔽使山只露一半。远景既有展开,又有中断。送行人站在江边,友人的道路将伸入这样一片不能尽见的天地。
过片忽然缩成“今古恨,几千般”两个三字句,再接“只应离合是悲欢”的反问。江边送别由此连向更广的人世遭际:离合之外,还有许多难以说尽的恨事。末尾的行路难接着回答,人间险恶更值得担忧。开头先劝加餐,也有这一层为友人保重的忧虑。
“未是”与“别有”将江上风浪同人间行路相较。水路的危险尚可看见,人事中的艰险更难提防,临别的宽慰因而含着沉重的经验。与岑参祝朋友赴军中建功相比,辛弃疾先嘱保重,再说世路不易,两首同谈功名的送别,口气相距很远。
画舸载着人离开
江淹《别赋》写离别之际的舟车,8有“舟凝滞于水滨,车逶迟于山侧”。舟车的迟缓使人感到出发难以决断。到了周邦彦《尉迟杯·离恨》,船仍在送别场面里,词人却怨它竟不肯顾念人的心情:
周邦彦《尉迟杯·离恨》隋堤路,渐日晚、密霭生深树。
阴阴淡月笼沙,还宿河桥深处。
无情画舸,都不管烟波隔前浦。
等行人醉拥重衾,载将离恨归去。因思旧客京华,长偎傍疏林小槛欢聚。
冶叶倡条俱相识,仍惯见珠歌翠舞。
如今向渔村水驿,夜如岁、焚香独自语。
有何人念我无聊?梦魂凝想鸳侣。
“渐日晚”把时间写成推移的过程,9密霭从深树间生起,淡月又笼住沙岸。树、沙、水与桥在昏暗中形成层次,宿泊处隐在河桥深处。密霭与淡月使河岸的轮廓渐趋朦胧。入夜以后,行旅者暂时停泊,前面的水路仍被烟波隔开。
“无情”“都不管”都是对船的抱怨。10画舸像个不解人意的同伴,等行人醉卧重衾,它就要载人离开。人在酒后仍有留恋,船的去向只管往前,“载将离恨”遂把难以割舍的心情也写成一同上路的负载。
这里的“归去”还带着行旅词常有的复杂情形。船朝某处归去,人的怀想却滞留在别处;移动的方向与眷恋的方向并未重合。周邦彦随后用下片交代他所怀念的京华旧游,使上片的怨船有了缘由。
长短句允许周邦彦在同一段中调整语速。“隋堤路”三字点地,接下来的景物渐次铺开;“无情画舸”另起一层,声音从观察转为埋怨;最后两句较长,把醉卧和载行连在一起。每一次长度变化都与语气有关。慢词在这里积累的是行旅中的迟缓感:暮色已经落下,人还被一段旧情牵住,舟行和停泊都无法中止回想。
馆藏定名为李唐《风雨归舟》。此为馆方本幅分段,画中舟人撑篙,两舟在雨水中错落。舟行依靠人的操持;周邦彦将画舸写成不顾行人心情的对象,诗词的拟人从这样的实物经验中展开。
旧日欢聚与今夜独语
下片从“因思”转入回忆:词人旧客京华,常在疏林小槛间与人欢聚。眼前渔村水驿的寂寥,才使旧日歌舞分外可念。
“冶叶倡条”以艳丽枝叶称歌女,11“珠歌翠舞”写她们的歌声、装束和舞姿。俱相识、仍惯见表明他们经常来往,旧日欢聚中也有亲近的情分。如今离开京华,他怀念这些旧侣,又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在想念自己。结尾有何人念我的疑问,正带着这种不安。
“如今向渔村水驿”将时间拉回当夜。旧日在京华有歌舞相伴,如今只在旅舍焚香独语。独处的长夜难以消磨,所以说夜如岁;说着话,身旁也无人应答。
“有何人念我无聊?梦魂凝想鸳侣。”末尾直说眷念,把眼前孤寂的原因说尽。周济评这首词嫌其“一结拙甚”,12况周颐则赞这类直白句子“愈朴愈厚”,认为真情说尽也有余意。两人的分歧,也在于词是否必须把情意藏在含蓄的字面之后。
这段回忆与郑谷绝句所采用的时间方式不同。郑谷始终留在江岸春晚,后来各自的旅程交给末句地名暗示;周邦彦让当夜暂泊的片刻容纳一段过去,随后回到当夜。转折词“因思”“如今”标出往返,篇幅在回忆中展开。长调的伸展来自时间层次的变化,景物与人物随每次转换重新配置。
官窑青瓷三足炉,南宋至元,13—14世纪。短筒形炉身置于三足上,釉面开片清晰。周邦彦词写水驿焚香,此器可供认识宋元香具的形制。
相逢先从姓名开始
李益《喜见外弟又言别》将长久离散后的相认,13压缩在五言律诗的中间一联:
李益《喜见外弟又言别》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
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
“十年离乱”写在首句,表弟已经长大。“一相逢”紧接着到来,相见的突然与岁月的漫长放在同一联中。两个人没有立即认出对方,接下来要询问姓氏、说出名字。亲缘本来很近,外貌却经过十年变化,诗中最先发生的动作竟像陌生人初次见面。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在形式上相对,14句意沿相认的经过推进:问姓以后惊讶,通名以后才记起旧貌。问、称是两个人的交谈,惊、忆是随之发生的心理变化;十个字把迟疑到认出的经过写全了。这类上下句相承、合起来完成一层意思的对偶,常称为流水对。对仗保持整齐,叙事也能继续向前。
十年离乱,到问姓称名时才显出了切近的后果:本来亲近的人,如今要从陌生的容貌认回旧日亲缘。诗没有铺写战乱的全过程,相认的迟疑已经写出它怎样改变一家人的往来。重逢的喜悦里,也含着那些失去联系的年月。
谈话结束时的钟声
李益第三联写“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15沧海事概括十年间的变故,语罢则越过许多问答,直接写到暮钟响时。诗没有细列各自的遭际,只写两人已谈到傍晚,十年间有多少话要说,可以从这段省略中体会。钟声将人带回眼前的会面,下一句已经说到明日的巴陵道。
十年离乱、傍晚相聚、明日再别,八句诗里的时间忽然长、忽然短。相认时忆起的是少年旧貌,话别时又要想到下一次相见会在何年。刚刚找回的亲人只能短聚,离散的年月反衬出眼下相伴的可贵。
“秋山又几重”望向明日的去路,16重山将再把两人隔开。“几重”留下问意,“又”使人想到刚刚结束的长久离散。两人已经度过十年,明天却还要被道路与山岭分开。题目中的“又言别”在最后得到回应,相逢的喜悦并未被取消,只是相聚难以延长。
今夜共传的离杯
司空曙《云阳馆与韩绅宿别》同样写旧友偶遇后又要分手,17场所却是一夜同宿的馆舍:
司空曙《云阳馆与韩绅宿别》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
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
孤灯寒照雨,湿竹暗浮烟。
更有明朝恨,离杯惜共传。
“乍见翻疑梦”写在相逢的一刻。乍然见到故人,眼前景象太出意外,一时反而以为在梦里。李益从问姓、通名逐步确认对方,司空曙直接写难以相信,然后补上一句“相悲各问年”。两人互问年岁,离散之后的衰长已在对方身上显现。这里的“相”与“各”保留双方的动作,叙述没有只停在诗人一人的感受上。
第三联转到馆舍夜景:18孤灯照着雨,竹丛间烟气暗浮。孤灯与湿竹、寒照与暗浮、雨与烟相对,昏湿的环境把夜色写得清冷。久别的故人虽在这里重逢,仍是漂泊中的暂聚,寒灯雨竹也带着相悲各问年的心情。
雨竹接在“各问年”后面,交谈中的衰老与离散仍留在耳边,雨夜随即显现。读者由人物转向屋外,又在尾联回到酒杯。中间一联暂时放慢谈话,使同宿之夜获得空间和天气。
全诗的转折还藏在几个表示时间和程度的字中。“几度”回顾山川相隔的那些年月,“乍见”骤然来到眼前,“翻”将相见的欣喜折向疑梦,“更有”又在同宿之夜加上明日的离恨。转折分布在不同联中,没有占据整句,五言篇幅仍足以容纳灯、雨、竹与酒杯。偶数句的“川、年、烟、传”押同一平声韵,回顾、相见、看景与传杯按同样的句长依次展开。心绪数次变化,叙述的步调保持匀整,尤其适合表现两人灯下缓缓追叙、又不愿太快结束的夜谈。
明朝又要分别,今夜的酒便格外值得珍惜。“共传”写两人相劝传杯,19惜字里含着不愿匆匆结束的留恋。李益的末句已望向明日重山,司空曙则把最后一笔留在眼前共饮,两个又别的结尾,一处着重路远,一处珍重还可相伴的片刻。
分别与重逢的具体经过
把原句与本篇讨论的写法放在一起看。
郑谷《淮上与友人别》
君向潇湘我向秦。
李益《喜见外弟又言别》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司空曙《云阳馆与韩绅宿别》
更有明朝恨,离杯惜共传。
文献与文本说明
- 郑谷《淮上与友人别》,《全唐诗》卷六百七十五:“扬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淮上在此指扬州一带,扬子江是长江下游河段的旧称,杨花为柳絮;愁杀是愁煞、使人十分愁苦。 ↩
- 郑谷《淮上与友人别》,《全唐诗》卷六百七十五末句“君向潇湘我向秦”。潇湘为湘水、潇水及其所在的今湖南一带,秦指关中;相对扬州而言,一往南方,一向西北。 ↩
- 岑参《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全唐诗》卷一百九十九:“火山六月应更热,赤亭道口行人绝。”碛(qì)为沙漠、沙石地,碛西指沙碛以西的安西一带;火山在今吐鲁番一带。惯度为常经、熟悉来往,知君、岂能以朋友的经验相劝。 ↩
- 岑参《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全唐诗》卷一百九十九:“脱鞍暂入酒家垆”“功名祗向马上取”。所录脱鞍另校脱衣;酒家垆为酒店置酒器的土台,借指酒店,祗在此同只。脱鞍暂歇与万里出征接写,结尾以军中立功为祝愿。 ↩
- 岑参《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全唐诗》卷一百九十九前四句韵脚热、绝、月都是中古入声字,属可通押的邻近韵类;后四句垆、胡、夫用平声虞韵。第三句城、第七句取不押本段韵,前后换韵,按七言古诗读。 ↩
- 辛弃疾《鹧鸪天·送人》“唱彻《阳关》泪未干”。彻为尽、终;阳关为送别曲,源于王维《送元二使安西》“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
- 辛弃疾《鹧鸪天·送人》“功名馀事且加餐”。馀事为其余的事,且为暂且;加餐是多吃饭、保重身体的劝语。《古诗十九首·行行重行行》末句为“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
- 江淹《别赋》:“舟凝滞于水滨,车逶迟于山侧。棹容与而讵前,马寒鸣而不息。”凝滞、逶迟、容与都写迟疑留连,舟车马棹的迟缓与离人的不忍相应。 ↩
- 周邦彦《尉迟杯·离恨》,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整理页上片:“隋堤路,渐日晚、密霭生深树。”隋堤为隋代运河沿岸堤路;霭(ǎi)为云气,舸(gě)为大船,浦为水滨,重衾为厚被。 ↩
- 周邦彦《尉迟杯·离恨》,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整理页“等行人醉拥重衾,载将离恨归去”。等写待到行人醉卧以后,将在这里为语助,载将即载着;画舸载人与载恨合写,所以先称它无情。 ↩
- 周邦彦《尉迟杯·离恨》,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整理页“冶叶倡条俱相识,仍惯见珠歌翠舞”。冶叶倡条借艳丽枝叶称游冶场中的歌女;京华为都城,槛(jiàn)为栏杆,鸳侣在末句指相亲的伴侣。 ↩
- 周邦彦《尉迟杯·离恨》,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整理页附古评中,周济《宋四家词选》先赞“出之平实,故胜”,又评结尾“一结拙甚”。况周颐《蕙风词话》反对把“梦魂吟想鸳侣”等语列为不可学,认为“此等语愈朴愈厚,愈厚愈雅”,真情可以“不妨说尽而愈无尽”。况氏所引吟想与正文凝想有异。 ↩
- 李益《喜见外弟又言别》,《全唐诗》卷二百八十三:“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外弟为表弟,首句离乱另作乱离;一相逢写突然相逢。 ↩
- 李益《喜见外弟又言别》,《全唐诗》卷二百八十三“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问姓、称名前后相承,惊、忆又是随之发生的心情;上下句以对偶连写相认经过,属于流水对。 ↩
- 《太平御览》卷六十《地部二十五·海》引《神仙传》麻姑对王方平说:“自接待以来,见东海三为桑田。”后世常用沧海桑田说世事巨变,李益的“别来沧海事”借此概括多年离乱后的遭际。 ↩
- 李益《喜见外弟又言别》,《全唐诗》卷二百八十三末二句“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巴陵在今湖南岳阳一带,几重写一路山岭重叠,也留下再度相隔的怅惘。 ↩
- 司空曙《云阳馆与韩绅宿别》,《全唐诗》卷二百九十二题中韩绅另作韩升卿;宿别指同宿后又分别。“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回顾旧别以来山川相隔的年月;乍为突然,翻为反而。 ↩
- 司空曙《云阳馆与韩绅宿别》,《全唐诗》卷二百九十二第三联录为“孤灯寒照雨,深竹暗浮烟”;古文岛所录全诗也列“深竹一作湿竹”。本文取湿竹,写雨中竹丛的湿意;寒、暗与烟气连写同宿的旅夜。 ↩
- 司空曙《云阳馆与韩绅宿别》,《全唐诗》卷二百九十二末联“更有明朝恨,离杯惜共传”。离杯为饯别的酒,共传写彼此相劝传杯;川、年、烟、传押平声先韵。 ↩
图像来源与使用
唐寅《金阊别意》卷,馆方本幅分段。CC BY 4.0 · 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保留馆方图版色彩与范围。
李唐《风雨归舟》,馆方本幅分段。CC BY 4.0 · 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保留馆方图版色彩与范围。
官窑青瓷三足炉。CC BY 4.0 · 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保留馆方图版色彩与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