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象篇 · I10
衣裳、书信与室内器物
日常使用中的相思与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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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里的一间屋子,往往由人的动作逐渐显现。有人在厨房洗手作羹,有人对镜整理头发,有人拆信以后坐到灯下,有人睡在旧被旧枕之间。物品与身体靠得很近,材质、温度和使用痕迹容易被觉察;它们又经常与别人的到来或离去相连,一张床、一幅帘、一件衣服可以唤起相处过的时间。
书信使这种室内生活与远方接通。薄薄几行字能够带来消息,信来得迟、来得少,又会引起新的揣测。衣服和枕被可以亲手缝制,消息却须托付往来之人,抵达时间由路程和交通决定。诗词把能做的事与等待的事放在一起,日常器物因此参与了交往的进程。
厨房里的一碗羹汤
王建《新嫁娘词三首》其三只写新妇婚后入厨的一件事。1家庭关系在煮汤、尝味的过程中呈现:
新嫁娘词三首·其三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
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
开头三日交代时间,入厨下交代新妇进入的地方,接着洗手、作羹,动作一件接着一件。羹汤写明她正在准备供家人食用的饭食。洗手写烹饪前的郑重,家务劳动带着初入家庭的谨慎。
第三句突然解释她所面对的困难。姑在这里指丈夫的母亲,食性是饮食口味;新妇还未熟悉这位长辈平时喜欢怎样的咸淡。饭食即将上桌,口味是否适合家中长辈,使她从烹调转而考虑怎样请熟悉的人帮忙。
最后她先请小姑尝一尝。小姑是丈夫的妹妹,熟悉家中饮食,又与新妇可以较亲近地商量。先字安排了上桌以前的一步试探,遣字使这一步落实为行动。长辈尚未出场,儿媳与小姑之间的联系已经在厨房里建立起来。
前两句写入厨、洗手、作羹,末两句再将未谙与先遣连成因果:新妇不知道婆母的口味,就先请熟悉的人来尝。最后一笔没有接着写汤是否合意,停在她找小姑商量的动作上,细心与机敏都从这点家常事中流露。
新妇只来三天,婆母的口味也是她要慢慢熟悉的家事。小姑在这个家中长大,可以从中帮忙。诗里的称谓不多,长辈的要求、新来者的谨慎和同辈间的亲近都已写出,做一碗汤也连着她怎样融入夫家。
收到一封边地来信
李白《捣衣篇》篇幅较长,2衣物、书信和寝具接连出现。它从闺中女子独处写起,将边地从军者的消息带进室内:
捣衣篇闺里佳人年十余,颦蛾对影恨离居。
忽逢江上春归燕,衔得云中尺素书。
玉手开缄长叹息,狂夫犹戍交河北。
万里交河水北流,愿为双燕泛中洲。
君边云拥青丝骑,妾处苔生红粉楼。
楼上春风日将歇,谁能揽镜看愁发。
晓吹员管随落花,夜捣戎衣向明月。
明月高高刻漏长,真珠帘箔掩兰堂。
横垂宝幄同心结,半拂琼筵苏合香。
琼筵宝幄连枝锦,灯烛荧荧照孤寝。
有便凭将金剪刀,为君留下相思枕。
摘尽庭兰不见君,红巾拭泪生氤氲。
明年若更征边塞,愿作阳台一段云。
开篇颦眉对影,离居的恨已经发生。忽逢春归燕,叙述中出现一次外来的消息;燕衔尺素把春天归来的禽鸟与书信的抵达联在一起,带有乐府中想象传书的意味。随后玉手开缄,人物由照影转成拆信,心情也随着信中消息变化。
尺素本指小幅白绢,后来常用作书信的代称。她开缄后长叹,是因为信里说:3丈夫仍戍交河北,原来收到消息也没有带回团聚的日期。“犹”说明戍守持续,拆信这一动作既结束一次等待,又得知远行仍要继续。信的内容只用一句,足以改变全篇后面的活动。
“万里交河水北流”接着复用交河,让读信者的思绪停在信中地名。她从信中的交河想到远地流水,又愿与丈夫化作双燕,同栖洲渚。下联再并写君边与妾处,燕能飞来,人仍相隔,两地的景象与相聚的愿望交织在一起。
“君边云拥青丝骑,妾处苔生红粉楼”把两个人各自的所在排成一联。君与妾明确说话关系,边与处给出位置,骑与楼对出移动的军旅和固定的居所。红粉楼的苔说明居处带着冷落,云拥骑则让边塞显得辽远。两句同时摆出两地,思念的距离通过可以看见的场景展开。
后面的揽镜与捣衣都发生在女子这边。4镜子照见愁发,她已经无心细看;戎衣却仍要捣制,寄往远方的衣物需要继续准备。捣衣是捶打衣料或衣物的传统工序,此诗用在戎衣,家庭劳动与从军者的需要直接相连。人不能相聚,她还能为对方做衣服。
长诗的日夜安排,尤其集中在“晓吹”“夜捣”一联。清晓吹管,夜间捣衣,两个七字句以晓、夜分列起首,日子的不同部分各有活动;“落花”与“明月”放在末尾,声音又同室外景物相接。前半首从春归燕开始,中段由日将歇推向刻漏长,一年的春天和一天的暮夜交叠在等候之中。结尾再说“明年若更”,才从已经重复的日常劳作伸向尚不能确定的下一年。
同心结、连枝锦与孤寝
《捣衣篇》中段连续写到宝幄、同心结、苏合香和连枝锦,5寝处铺陈得十分华美。幄是帐幕,结垂在帐上,锦纹含有连枝相接的形象;这些用于共同生活的装饰,与后面灯照孤寝的实际处境相遇。
“明月高高刻漏长”将夜延长,珠帘掩住兰堂,人的活动转向帘内。下一联先写横垂的结,再写拂过坐卧处的香,视线与嗅觉同时进入室内。垂与拂都带着轻缓的动作感,外界的月光与捣衣声渐远,身旁陈设却一件件变得清楚。
两句“横垂宝幄同心结,半拂琼筵苏合香”可以按二、二、三的音步停顿。前两个字给出状态或动作,中间两字安放器物,末三字才说结的名称与香的种类。名称放在句尾,与前面的布置相接,同心结与苏合香各占句尾,既写帐上的结、席间的香,也使寝室显得精致而温馨。
紧接着“琼筵宝幄连枝锦”,6又把上一联中的两个物名并到一句中。重复使目光留在原来的寝处,连枝锦继续补足纹饰,下一句灯烛照孤寝才点明使用者独自一人。前文铺陈共同生活的装饰,后文写当前实际的睡卧,房间的华美与身体的孤单各有明确落点。
同心结、连枝锦的名称本身就带着相连、相合的愿望。诗让这些名字与孤寝相邻,读者看见装饰所寄托的关系和眼下居住情形之间的差距。同心、连枝都写相伴,灯下却只有一人,陈设越温馨,独寝越冷落。
这段还运用了接字续写。红粉楼接楼上,明月接明月高高,琼筵宝幄又承接前联,前一句末尾或句中的词成为下一段的开端。叙述由边地返回楼中,再从楼上的白日走到灯下的夜间,物名的重复承担空间与时刻的衔接。七言歌行的句数较自由,诗人可以沿着这种接续逐层铺写。
接字续写使景物连贯,换韵又分出层次。开头余、居、书押平声鱼韵,叹息、河北改用入声,接着流、洲、楼转为平声尤韵;后面的歇、发、月,长、堂、香,锦、寝、枕,又各成一段。书信到来、遥想两地、夜深孤寝,叙述逐层铺开,韵声也随着段落转换。
末段摘兰、拭泪,终于又说不见君。衣服可以捣好,枕可以留下,重逢却尚无日期。结尾愿作阳台云,7把不能前往的身体寄于神话中的变化;最初书由燕衔来,最后人愿化云而去,两个想象围住了中间那些确实可做的家务与等待。
传周昉《挥扇仕女图》局部。女子与侍者拿着扇、琴囊等物,衣袖随举手、俯身而折转,执用器物的动作各不相同。图为宫廷生活题材,旧传周昉。
一领竹席上的长夜
李益《写情》开头写水纹珍簟,8一张精细的竹席随即联系到一夜落空的佳期:
写情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水纹写席面像水波一样细密,珍簟是精美的竹席。这样的寝处原可供人安睡,如今却同思悠悠相连,写的是良夜中难以排遣的心事。
第二句才揭出原因。远隔千里的相会之约,一夕之间化为泡影;千里与一夕分别从空间、时间衡量这件事,长途的期待与短时的变化撞在一句里。休是止息、罢了,放在句末使前面的期望骤然收住,第一句悠悠未尽的思绪却仍留着。
“从此无心爱良夜”说得决绝,“任他”又像是要放下:明月自管西下,往后的良夜都不想再赏。诗的语气越冷,失约的怅恨越深。开头思悠悠,到结尾仍写着月下西楼,那些原先寄托期待的景物并没有从心里消失。
书与梦都在远处
李商隐《端居》同样写寝处,9开头先说书信与归梦,第二句才把读者带到一张空床:
端居远书归梦两悠悠,只有空床敌素秋。
阶下青苔与红树,雨中寥落月中愁。
远书是远方的书信,归梦是返回故处的梦。两者本来都可与远人联系,却同样悠悠,难以抵达或把握。“两”将两个期待一起计算,下一句只有又把可以依凭的东西骤然减到空床。首联先说心向何处,再说身体实际留在哪里。
空床写缺少相伴者的孤寝,床上人的独处由一个“空”字显出。敌把秋意当作需要抵挡的力量,床上的人独自承受季节的清寒。秋来本易感凉,又是独卧空床,寒意与离愁一同逼来。
后半转到阶下,青苔与红树一低一高,青与红使秋日景色可辨。末句再把雨中与月中并列,两个时段或天气下的感受都落在寥落与愁。全诗留在同一居处附近,观察经过不同环境,思绪始终未能离开远书与归梦所牵连的人。
第三句的“与”使青苔、红树平列,第四句又重复中字,形成句内的对应。七绝末两句以一组景物、两种光景拉长了端居的时间;它们可以是孤居中反复所见的景象,诗把这些片刻并写在一起。空床与阶下景物始终围着居处,雨天、月夜都愁,独居的日子也显得格外难度。
这首与李益诗都以悠悠收第一句,同押尤韵,语气来源却不同。李益的悠悠直接写思绪,后面揭出一夕休的剧变;李商隐用两悠悠说信与梦都遥远,接着写持续的空床与秋。
香粉尚在,书信渐疏
晏几道《阮郎归》从留下来的香粉说起,10接着用书信次数的变化写人与人的疏远:
阮郎归·旧香残粉似当初旧香残粉似当初,人情恨不如。
一春犹有数行书,秋来书更疏。
衾凤冷,枕鸳孤,愁肠待酒舒。
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
旧香残粉是过去使用后留存的物,旧日气息与痕迹,使人想起当初相处的情形。人情却已不如,恨字明确说出今昔比较中的不满。上片前两句把物的留存与交往的改变放在一起,接着两句给出可以数出的事实:春天尚有几行信,到了秋天,信又更少了。
一春与秋来分出两个阶段,犹有与更疏说明联系逐渐减少。一春的数行本来已经很少,秋来还要少于此,语气在短短两句中继续向下。书信的内容没有被展开,信的数量和间隔已经成为人情变化的征象,读信者开始从等待的长短推想远人的态度。
下片以“衾凤冷,枕鸳孤”写床上的寝具。11衾上的凤纹、枕上的鸳鸯常有相伴的意思,如今冷与孤都从独卧者的感受而来。三个字中既有熟悉的纹饰,也有物是人非的失落,与开头香粉似当初、人情恨不如相应。
“衾凤冷,枕鸳孤”在七、五言相间的上片以后忽然变短,像目光依次触到身旁两件东西。下一句愁肠待酒舒又恢复五字,待说明还把希望寄给酒。篇章由信的减少来到寝处,再寻找暂时能够宽慰自己的办法,动作与心理都有前后次序。
最后两句连用纵有、也、那堪、和,将寄望退到更低处。梦里相逢本来醒后成空,但眼下连梦也没有;和在此是连、连同的意思。前面书越来越疏,结尾梦也无,现实消息与睡中相会都难得到,人物想借以与远人连接的途径一项项减少。
这首小令上片四句句句押平声韵,下片的孤、舒、虚、无接续同一韵部,三字句“衾凤冷”暂不入平韵。换片先在冷字收住,再由孤接回上片的韵,寝具带来的冷感突出了一下。后面舒、虚、无连续相押,所盼宽慰依次落空,短调因此能够容纳多次心念转折。
香粉与衾枕都留在身边,书信却要等对方寄来。旧物可以长久保存,往来的热情难由自己维持。越是熟悉当初的气息与陈设,越容易觉出后来音信的稀少,词中的寂寞也连着这份无从把握的关系。
宋元青白瓷弦纹三足炉,圆筒形腹,外壁有数道弦纹,下承三短足。小型香器可以置于室内几案;诗词所写香气、熏衣与旧香残留,都联系着使用香料的生活。
雁书中的遥远地方
秦观《阮郎归》写湘地岁除,12庭院、夜声与传书的愿望连在一起。人在南方贬居处,想到的信使是诗歌传统中的雁:
阮郎归·湘天风雨破寒初湘天风雨破寒初,深沉庭院虚。
丽谯吹罢小单于,迢迢清夜徂。
乡梦断,旅魂孤,峥嵘岁又除。
衡阳犹有雁传书,郴阳和雁无。
湘天风雨先给出地域和天气,深沉庭院虚将人的居处置于其中。院落很深,却感到空;城楼吹过《小单于》曲,声音停止,清夜仍在经过。居者听见远处乐声,也听见曲终后的静寂,身体留在庭院,注意一直向外。
换片乡梦断、旅魂孤与晏词衾凤冷、枕鸳孤处于同样的两个三字句位置。晏词从身旁寝具写冷与孤,秦词则先说归乡梦中断,再明说旅人的孤独。一个同样短促的曲调转折,容纳了物与身体的不同连接方式,接着的岁又除把清夜落实为岁末。13
最后由衡阳写到郴阳,14使用雁南飞至衡阳而止的文学地理传统。衡阳尚可想象有雁传书,更南的郴阳连雁也没有,15通信的希望随地点变化进一步减少。两个地名并列,犹有与和无相对,表达远谪之人对于隔绝的感受。
晏词的书更疏指已经存在的联系变少,秦词的和雁无则把希望推到信使也难见。两首《阮郎归》同用平声鱼虞范围的韵,长短句组合相同,末尾都以无收住;晏几道怅恨情意变淡,秦观感到贬居隔绝,两首都从书信写到一个无字,孤独的来由各不相同。
岁又除还把通信的困难放在特定时刻。过年通常提醒人想到亲友团聚,词中人却梦断、魂孤,外界年岁向前,身处异乡的距离没有缩短。开头的庭院虚与结尾的和雁无遥相承接,一个是眼前居处,一个是对外联系,空缺由室内延伸到地域。
沾在罗衣上的离别
李清照《蝶恋花》题为“昌乐馆寄姊妹”。16这首寄赠词从衣上泪痕写起,最后又请求远人寄来音书:
蝶恋花·昌乐馆寄姊妹泪湿罗衣脂粉满,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
人道山长水又断,潇潇微雨闻孤馆。
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
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
罗衣上既有泪水,又沾着脸上的脂粉,送别时的失态近在眼前。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又写送别歌唱了还唱,17难舍之情同时落在泪痕与歌声中。山长水断接着说此行相隔之远,潇潇微雨将记忆带回眼前孤馆。
离筵的阳关曲连着与姊妹相别,孤馆的雨声则陪着旅人独处。由歌声到雨声,只隔数句,相聚与分离已经交替。前面还像在反复挽留,到了孤馆,只能独自听雨,也难怪下片又回头想起临行时的心乱。
下片返回临行。“方寸乱”先交代心情,随后承认连酒盏深浅也忘了。深浅涉及当时斟酒多少,本可在眼前看清,离愁却使这点细节记不牢。上片对于泪、歌声、雨声记得鲜明,下片又说杯中酒的分量忘了,回忆有清楚之处,也有因慌乱而失落之处。
“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按词调分为四字、五字两句,18语意却前后相属。四字处暂时停顿,听者先听见忘了,再由下句得知忘的是什么;那一点斟酒的细节随后浮出,使临行时的心乱得到解释。长短句的分割延迟了宾语,语气近于向亲人回想当日。
结尾重新面向受词的姊妹,19请她们把音书托给过雁。东莱与蓬莱字面只换一字,前者是现实地名,后者牵连海上仙山;说东莱没有蓬莱那样远,是给寄信的请求添一句宽慰。词人已经感到山长水断,此刻仍愿把双方距离说得近些,希望来信持续。
秦观从衡阳写到郴阳,叹南谪路远,音信难通;李清照将东莱同蓬莱相较,劝姊妹寄书。同样借雁传书,感到远近的心情各不相同。这首词本身已是一次寄赠,她把孤馆中的心事写给姊妹,也盼姊妹的来信能给旅途中的等待带来回应。
物件所参与的生活
把原句与本篇讨论的写法放在一起看。
王建《新嫁娘词》
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
李商隐《端居》
远书归梦两悠悠,只有空床敌素秋。
晏几道《阮郎归》
一春犹有数行书,秋来书更疏。
文献与文本说明
- 王建《新嫁娘词三首》其三,《全唐诗》卷三百零一全文为“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谙(ān)为熟悉,姑指丈夫的母亲,小姑指丈夫的妹妹,食性为口味,遣为请、让;末句先写上桌以前请小姑试味的一步。 ↩
- 李白《捣衣篇》,见《全唐诗》卷一百六十五。首二句“闺里佳人年十余,颦蛾对影恨离居”,颦蛾写女子皱眉,离居为夫妻分居;尺素本为小幅白绢,诗中借指书信,开缄为拆开书信封缄。 ↩
- 李白《捣衣篇》“玉手开缄长叹息,狂夫犹戍交河北”。此录狂夫另校征夫,本文取狂夫,为女子对丈夫的称呼;交河是西域地名,在诗中写征戍的远地。犹戍直接交代来信之后仍不能团聚的缘由。 ↩
- 李白《捣衣篇》“晓吹员管随落花,夜捣戎衣向明月”。员在这里通圆,员管为管乐器;捣衣用杵在砧上捶打衣料,使之柔软平整,也可用于衣物洗治,戎衣为军服。两句将清晓吹管与夜捣征衣相对。 ↩
- 李白《捣衣篇》“真珠帘箔掩兰堂”“横垂宝幄同心结,半拂琼筵苏合香”。帘箔为帘幕,幄(wò)为帐,琼筵为精美坐卧席,苏合香为古代香料名;同心结、连枝锦都以相连纹样寄托相伴。刻漏以漏水计时,刻漏长写夜长。 ↩
- 李白《捣衣篇》“琼筵宝幄连枝锦,灯烛荧荧照孤寝”“有便凭将金剪刀,为君留下相思枕”。华美相连的纹样接着孤寝,裁枕又连着相思;全篇以燕衔书起,至女子愿化云往访作结。 ↩
- 宋玉《高唐赋》序写巫山神女在楚先王梦中相遇,辞去时说“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捣衣篇》末句“愿作阳台一段云”借此写愿以神话中的变化接近远人。 ↩
- 李益《写情》,见《全唐诗》卷二百八十三。珍簟(diàn)为精美竹席,水纹形容席纹,佳期为相会之约,一夕休写约会突然落空;任他为由它、随它,句中他指明月。悠悠、休、楼押平声尤韵。 ↩
- 李商隐《端居》,见《全唐诗》卷五百三十九。远书为远方书信,归梦为梦归故处,端居为闲居、独处;素秋为秋天,敌字把独寝者所承受的秋寒写成需要抵当的力量。后两句以阶下青苔红树并写雨中、月下的寥落。 ↩
- 晏几道《阮郎归·旧香残粉似当初》上片:“旧香残粉似当初,人情恨不如。一春犹有数行书,秋来书更疏。”香粉存着旧日气息,数行、疏写来信之少,人情恨不如是这些等待与比较的来由。 ↩
- 晏几道《阮郎归·旧香残粉似当初》下片:“衾凤冷,枕鸳孤,愁肠待酒舒。”衾(qīn)为被,凤与鸳为被枕上的纹饰;冷、孤兼写独卧的感觉。那堪和梦无中的和为连,梦中相见本已醒来成空,如今连梦也难得。 ↩
- 秦观《阮郎归·湘天风雨破寒初》采用“深沉庭院虚”“丽谯吹罢小单于”“乡梦断”。湘天为湘地天空,破寒初写寒气开始消退、春意将来;丽谯(qiáo)为城楼,小单于为乐曲名,徂(cú)为逝去。 ↩
- 秦观《阮郎归·湘天风雨破寒初》下片有“峥嵘岁又除。衡阳犹有雁传书,郴阳和雁无”。除为一年将尽,郴阳指郴州,郴读chēn;和雁无为连雁也没有,与晏词和梦无用法相同。梦断、魂孤与岁除,将思乡落在异地过年的时刻。 ↩
- 《汉书》卷五十四《李广苏建传》苏武段记汉使索还苏武,常惠教使者向单于说:“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荒泽中。”使者依言责问,单于才承认苏武尚在;后世雁足、雁书的传书语汇与此相连。 ↩
- 王勃《滕王阁序》有“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古诗文常把衡阳与雁南行相联。秦词沿用雁至衡阳的文学传统,再写更南的郴州,以连信使也没有的设想说贬居路远。 ↩
- 李清照《蝶恋花·昌乐馆寄姊妹》正文取“泪湿罗衣脂粉满”“四叠阳关”“人道”“潇潇微雨”“好把”。所列录文另校泪揾、征衣、三叠、人到、风雨、若有等字。昌乐馆为旅舍,东莱为今山东莱州一带,蓬莱在末句借指海上仙山。 ↩
- 李清照《蝶恋花·昌乐馆寄姊妹》“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阳关为送别曲,源于王维《送元二使安西》“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四叠、千千遍在词中写反复歌唱、难舍分别的情意。 ↩
- 李清照《蝶恋花·昌乐馆寄姊妹》“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方寸指心,深浅指杯中酒量多少;按词调分成四字、五字的两句,语意相连,忘了的宾语在后一句才完整说出。 ↩
- 李清照《蝶恋花·昌乐馆寄姊妹》末二句:“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好把为请把,凭为托付,音书为书信;一面感到山长水断,一面又说此地并不难到,希望姊妹继续来信。 ↩
图像来源与使用
传周昉《挥扇仕女图》局部。古代公版作品;故宫博物院公开藏品图版,保留原色原貌 保留来源图的色彩与摄影范围。
青白瓷弦纹三足炉。CC BY 4.0 · 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 保留来源图的色彩与摄影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