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行吟图》里的李白,几乎被一件宽大的袍子包住。手看不见,腿也藏在衣下,只有下摆之外的几笔交代脚步。脸向右上方仰起,嘴微微张着,头后的发髻很黑。四周留着纸地,行吟的姿态集中在仰起的头与下方脚步之间。
梁楷《出山释迦图》中的人物也被长袍包住,面容、手指与衣纹画得细密,周围枯树岩壁又十分粗阔。《李白行吟图》省去环境,以几道长线围出身体,同一画家的取舍随题材而变。稍后活跃于南宋禅林的牧溪,则以淡墨描绘观音、猿鹤、布袋等形象,将人物的笑、卧和静坐画成不同情境。
减笔与淡墨都依赖选择:省去衣内折线,头、手与脚的动作须更明确;放轻轮廓,细微浓淡便承担更多造型。这些取舍能表现诗人的专注、仙人的诙谐,也用于宗教人物的清苦或自在。作品传到日本后,又因题赞、陈设和临摹形成新的影响,画法与观看方式一同流传。
01一、梁楷的两副面貌
《图绘宝鉴》记梁楷在嘉泰年间,即1201至1204年任画院待诏,受赐金带而不受,把带子挂在院中;又因嗜酒而号“梁风子”。宋濂后来称许其有“高人之风”,金带故事逐渐成为表现梁楷性情的材料。清代厉鹗《南宋院画录》汇集这些记述,梁楷的画院身份与放达形象也因此广泛流传。1
《图绘宝鉴》同条还记他师从贾师古,善画人物、山水、道释、鬼神,院中人佩服其精妙笔墨,又称流传作品多为“减笔”。现存画迹保留了不同面貌,细密衣纹与简省墨块各有用途;在同一幅中,面部、衣袍和树石也会分别使用细线与粗笔。2
02二、山中的释迦
《出山释迦图》绢本墨画淡彩,纵117.6、横52厘米。东京国立博物馆将画意解释为释迦苦修而尚未觉悟、离山而出的阶段。赤足人物略微前倾,一手在胸前拢衣;画上“御前图画梁楷”的款识,表明它与宫廷供职有关。3
画幅狭长,人物安排在下半部。左面的树从近处立起,树干向右上方斜伸,细枝又横着刺向空处;背后的岩壁则形成大片深暗的背景。头顶留出的山中空间,远比人物本身高。释迦处在树与石的夹持之间,前倾的上身收在衣袍中,视线向下,动作显得拘束。
眼窝、鼻梁、颧部与胡须刻画清楚,浓黑须发围着消瘦面孔,颈与裸胸处骨骼突出。疲惫感集中于这些身体细部,释迦的修行经历也有了肉身消耗的表现。
袍服淡红,腹前衣纹层层下垂,腿侧折线更加繁密,衣角拖向身后。手指拢住衣襟,裸臂伸到胸前,人物转身与前倾都从这些细部表现。脸、手用细线,衣褶随腰腹转折,裸胸则留出较空平面,笔线疏密配合身体形态。
树干轮廓粗重,枝端短促,岩壁用大片深墨,与细密衣纹形成区别。左下树根盘住石面,前景枯枝横在人物脚边,山路局促。粗硬树石围着消瘦身形,使苦修后的疲惫与离山行路的艰难同时可见。
传到日本后,此画居中,两幅雪景山水列在左右,组成三幅对。东京国立博物馆介绍,这些原本分别流传的画,被组合为足利将军家欣赏的陈设。释迦两旁添上雪山,单幅山中行走也获得了新的陪衬。4
03三、李白的袍子与几笔脚步
《李白行吟图》纸本墨画,纵81.1、横30.5厘米。上方大片空纸,人物头部约在中段,袍服从肩部向下放宽,到脚边收束。左下署梁楷名,右上“大司徒印”为巴思巴字印,馆方认为可能属于仕元的阿尼哥。5
发髻向后突出,鬓发浓黑,笔毫细痕可辨。脸部线条很轻,前额与耳部淡淡相接,眼角略重,鼻尖短线向外挑,嘴唇仅数点。黑发确定头部体量,轻线表现五官位置,仰首、微张口的姿态在少量笔迹中很清楚。
左侧肩背衣缘以长弧下垂,墨痕有润处,也有露出纸色的干处。右侧胸腹轮廓更淡,大片纸面由两边衣缘围出,显得宽松柔软。手臂藏在袖中,衣内只保留少量折线,体积主要由外轮廓表现。
两脚在下摆外错开,一处偏小,一处浓黑,横斜短笔与肩背长弧形成对照。足部承住宽袍,也表现缓缓前移;头部仰起、口微张,像是在行走中吟咏。手臂与腿的大部分细节被省去,迈步和专注的神态仍然明确。
与《五马图》中好头赤的牵马人相比,李白把手藏入袖中,衣内细节减少,肩背长弧和脚下短笔连接整个人的侧影。牵马人须交代执缰、控马的动作,李白则突出仰首行吟的专注。减省的部位随人物所做的事情而变。
04四、《泼墨仙人》里的大块墨色
《泼墨仙人图》纸本墨画,纵48.7、横27.7厘米,今为《名画琳琅册》第二幅。人物额高眼小,头侧与肩背连成大片浓墨,宽袍向下展开,胸腹留着浅色。身躯倾斜,脚步蹒跚,粗大袍服与集中的五官构成诙谐形象。6
画中的大片墨色沿宽笔方向铺开。肩部浓墨向下拖,随衣袖折转,到下摆渐干,露出纸色;边缘有的齐整,有的散开。笔中含水含墨不同,接触纸面的角度也变,墨块内部的深浅与外沿一起表现肩背和袍服。
面部保留了细笔描画。粗阔的额部之下,眼、鼻、嘴挤得很近,神情带一点诙谐。相较《出山释迦图》,头部笔画更少,眯眼含笑的神态更突出。
胸腹浅色被两侧深墨衣服围住,显得向前鼓起。纸色参与身体造型,肩背浓重,腹部轻浅,粗大身躯与眯笑五官的反差更加突出。画家把细线集中于头面,大部分衣服交给宽笔,笔墨的悬殊也加强了人物的奇拙。
乾隆在画上题“大似高阳一酒徒”,又想象这是“瑶台仙宴罢”,襟袖仍然淋漓模糊。题诗把宽笔墨痕读成酒后衣衫的状态,仙人的醉意因后人吟咏而更鲜明。对页还有刘统勋等臣工题诗,这个简省形象进入了清宫的集体品评。7
画论所谓“减笔”,着眼于省并造型细节;白描则着眼于墨线造型、不施颜色,两者划分的角度不同。梁楷可用长轮廓表现宽袍,也可用墨块直接画出衣服。少量笔迹须同时交代形体、姿态与神情,减笔因此要求画家更集中地选择用笔。
李白的长弧顺着身体下垂,与仰首和轻缓脚步相连,人物显得舒展、专注。仙人衣袍粗大,眉眼集中,斜身与蹒跚步态带着可亲的诙谐。长线和宽笔各有表现力,梁楷随人物气质改变画法,简省之中保留了不同性情。
05五、牧溪在禅林里作画
牧溪,亦写作牧谿,法名法常,是南宋末至元初活跃的画僧。京都国立博物馆将他介绍为蜀人,曾师事无准师范,后来在杭州西湖边的六通寺活动。他画宗教人物,也画龙虎、猿鹤、芦雁、山水和竹木,题材跨越寺院信仰与日常物象。8
梁楷曾在画院供职,牧溪主要生活于禅林,两人的图像都与僧俗交往相连。传为牧溪的两幅布袋图,分别保存了题赞、鉴藏印和日本摹本,留下了收藏与传习的具体线索。
禅林人物画既有端坐的观音和祖师,也有行脚、睡卧或大笑的僧人。这些形象与僧传、轶事和题赞相配合,借日常姿态表现宗教人物的不同面貌。牧溪名下的观音与布袋,墨色、身形和陈设规模便有很大差别。
06六、观音与两侧的猿鹤
大德寺藏《观音猿鹤图》由三幅大型立轴组成,中间观音,左鹤右猿。观音坐在岩窟中,动物分别处在竹林与古树间,三幅以相近画幅并列。中央安稳端坐,两侧伸颈、抱持的动作更鲜明,成组陈设扩大了各自姿态的差别。
中央的观音以白衣形成明亮的中心。上方与两侧的石壁用墨较暗,身体就在这片暗处里显出来。衣服从头部披下,膝前展开,整个坐姿宽而稳定。与梁楷《李白行吟图》四周无遮无挡的纸面相比,这里的白色被岩间的阴影包围,显得安定而集中。
左幅鹤从竹旁步出,仰颈张喙,颈线向上伸展;右幅大猿伏在古木横枝上,怀里抱着幼猿。毛茸茸的身躯与枯木粗硬纹理相衬,双臂收拢保护幼小身体。
京都国立博物馆森桥研究员解释,猿抱幼子的形象可能象征观音慈爱。这个理解从具体姿态出发:大猿双臂收拢,观音安稳端坐,鸣鹤又增添动静对照。宗教意涵与动物亲情、林间声息相联系,水墨的表现对象因而十分丰富。9
07七、一笑与一睡
九州国立博物馆藏传牧溪《布袋图》,纸本墨画,纵97、横41.5厘米,上有简翁居敬赞。画中只取头部与胸腹,大头低下,眼睛斜向上望,嘴张开大笑,一手抚在胸腹间,袒露肚腹占据下半幅。10
布袋和尚被视为弥勒化身。宋人庄绰《鸡肋编》记他身矮腹大、负一布囊,又说“今世遂塑画其像为弥勒菩萨以事之”。11九州本以袒腹与大笑表现这一形象,省去大袋和周围环境。头顶淡弧、鬓须短笔与肩上湿墨相接,身体轮廓很轻,两眼浓黑。
眼睛的两点墨小而黑,周围的眼皮和额部皱纹相当轻。嘴唇以细线向两边拉开,下唇向内收,形成一个宽大的笑口。最强的墨只落在少数位置。宽笑口与上斜的视线相接,眼睛的方向仍十分明确。
额头、脸颊与肚腹留出较大浅面,两肩衣褶以较宽湿墨下垂,衬出肉身浑圆。腹前手指用细淡线描画,抚按动作与低头大笑相连。
简翁居敬赞从左向右排列,开头“大开笑口,以手扪胸”直接写图中姿态。“扪”指抚按,后文又说“全无些伎俩,争可在天宫”,将天宫与阎浮人间对举。赞中带着调侃,把弥勒化身写成没有伎俩的笑面僧,袒腹与抚胸也有了亲近、随意的宗教意味。12
京都国立博物馆藏另一幅传牧溪《布袋图》,因下方“善阿”印而以《布袋图(善阿印)》著录,通称《眠布袋》。人物在大片空纸中倚袋侧卧,头向后仰,眼睛闭着,手臂搭在袋上,身前横放长杖。与九州本的大笑半身相比,这是一幅全身睡姿。13
衣服、腹部和袋子用接近的浅墨,边界有些相连,只在袋口、手臂等处稍加重线。面部笑意轻微,身形松软。细小浓淡变化维持了头、手与躯干的区别,熟睡的人物几乎融入周围纸色。
长杖横在人物下方,墨色较深,平直杖线衬出上方身躯斜倚的弧势。头仰、臂搭、腹部放松,睡姿由这些关系交代。人物没有浓重外轮廓,动作依然完整,浅墨使松弛感更鲜明。
九州本将笑脸与胸腹放大,双眼浓墨有鲜明朝向;京都本全身入画,闭目倚卧,身体被大片空纸围住。两画同用淡墨,人物一个活跃,一个安静。布袋的宗教身份,通过大笑和熟睡转成了容易亲近的日常形象。
京都国立博物馆还藏有狩野探幽的《布袋图》摹本,2018年将它与《眠布袋》同列“中国绘画的摹写”展。倚袋而眠的图式由日本画家继续学习,原作的淡墨、轮廓和姿态也成为可以传授的技法。收藏之外,临摹扩大了它的影响。14
08八、画史的褒贬与海上的流传
元人庄肃《画继补遗》列牧溪擅画龙虎、人物、芦雁等题材,随后评“枯淡山野,诚非雅玩,仅可僧房道舍,以助清幽耳”。“枯淡”关乎笔墨,“山野”带着粗朴之意;他说这些画只配僧房道舍,显然把寺院清幽与自己认可的文雅赏玩分出高下。作品的社会身份,参与了画艺评价。15
在日本,牧溪的淡墨受到推重,甚至成为“和尚样”的典范。16中国画史中的贬语与日本临摹、收藏形成了不同评价。寺院、将军家和茶会各按自己的陈设与赏玩习惯使用这些画,粗朴简淡也能成为最受珍惜的长处。
九州本《布袋图》在室町时代已见于足利将军家的收藏记载,后经德川家等流传,又曾在茶会上展赏,获称“挠肚布袋”。从将军家收藏到茶会陈设,这幅大笑人像受到长期珍视,称呼也保留了人们对抚胸露腹姿态的兴趣。17
传牧溪《远浦归帆图》的流传,还改变了作品形制。京都国立博物馆介绍,它原属《潇湘八景》长卷,后来裁成挂轴,留有足利义满“道有”印。18展卷所见的一段烟水由此成为室内独立陈设。梁楷、牧溪作品的用笔与形象传到海外,日本画家临摹、收藏者重新组合装裱,让原来的画法和题材有了更多用途。减笔能表现的清苦、专注和诙谐,淡墨能描绘的熟睡与静坐,也因这些作品的流传持续影响后来的绘画。
作品与知识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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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释迦图》的衣纹
细密与粗阔笔墨并用
释迦面部、手指与衣纹以细线交代,宽袍随腹前和腿侧逐渐增加折线,裸露胸口较空。周围树干和岩石的墨痕粗阔,棱角鲜明。两种笔法在同幅中承担不同任务,使单薄人物与沉重环境形成可见的关系。
回看正文注释与图像
[1] 夏文彦《图绘宝鉴》卷四梁楷条记:“嘉泰年画院待诏,赐金带,楷不受,挂于院内。嗜酒自乐,号曰梁风子。”嘉泰为宁宗年号,1201至1204年。厉鹗《南宋院画录》梁楷条另引宋濂〈梁楷羲之观鹅图跋〉:“宁宗时为画院待诏,赐以金带,不受,挂于院中而去。君子许有高人之风。”待诏为画院职名,金带为朝廷赐予的服饰荣誉。 ↩
[2] 《图绘宝鉴》卷四梁楷条的画艺记述:“善画人物、山水、道释、鬼神,师贾师古,描写飘逸,青过于蓝。”又记“院人见其精妙之笔,无不敬服,但传于世者皆草草,谓之减笔”。道释指道教、佛教人物题材;精妙与草草、减笔在同一条中并见。 ↩
[3] 东京国立博物馆、e国宝《出山释迦图》作品说明:TA-617,绢本墨画淡彩,117.6×52厘米,13世纪,梁楷笔。馆方将题材解释为释迦长久苦修而尚未觉悟、离山而出的阶段;并录“御前图画梁楷”署款。御前图画表明宫廷绘事身份。 ↩
[4] 东京国立博物馆2015年“中国书画精华”展介绍记《出山释迦图》与两幅雪景原来分别流传,后以释迦居中、雪景在左右组成三幅对,为足利将军家旧藏。三幅对即中轴与两侧挂轴成组悬挂的陈设。 ↩
[5] 东京国立博物馆、e国宝《李白行吟图》:TA-164,纸本墨画,81.1×30.5厘米,13世纪,梁楷笔。右上巴思巴字“大司徒印”,说明中疑为元代阿尼哥之印;又记曾与《东方朔图》成对及松平不昧旧藏。巴思巴字为元代创制的一种文字。 ↩
[6] 国立故宫博物院《名画琳琅册·泼墨仙人》档案:故画00129200002,纸本,本幅48.7×27.7厘米,左下草书署“梁楷”。此页为册中第二幅,对幅另有题诗。仙人两眼、须发用细笔,袍服以大片水墨造型。 ↩
[7] 同件“清高宗题跋”及对幅刘统勋等题诗。乾隆诗:“地行不识名和姓,大似高阳一酒徒。应是瑶台仙宴罢,淋漓襟袖尚糢糊。”对幅刘统勋有“仙之人兮痴也醉也,不可以拟议”等句。高阳酒徒是嗜酒者的用典,瑶台仙宴为仙境宴饮的想象。 ↩
[8] 京都国立博物馆2020年“牧溪及其周边”展介绍记法常号牧溪,南宋末至元初画僧,出身蜀地,曾从无准师范参禅,在杭州西湖六通寺活动;擅长淡墨人物、山水、花鸟。无准师范为南宋禅僧。 ↩
[9] 京都国立博物馆2025年10月31日“宋元佛画”展讲解,森桥研究员介绍大德寺藏《观音猿鹤图》三幅,中观音、左鹤、右猿;大猿怀抱幼猿,研究员将这一姿态提出为观音慈爱的可能象征。 ↩
[10] 九州国立博物馆、e国宝《布袋图》基本资料:A31,传牧溪笔,简翁居敬赞,纸本墨笔,97×41.5厘米,南宋至元代、13世纪。居敬为题赞僧人,画中布袋只取笑脸及胸腹。 ↩
[11] 庄绰《鸡肋编》卷中布袋和尚条:“昔四明有异僧,身矮而皤腹,负一布囊,中置百物。”又录临终偈后说:“今世遂塑画其像为弥勒菩萨以事之。”四明在今宁波一带,皤腹为大腹,事之指奉事供养。 ↩
[12] 九州本画上简翁居敬赞的馆方释文按行从左起录为:“大开笑口以手扪/胸全无些伎俩/争可在天宫哑/罪过我阎浮着/你侬 居敬赞。”扪为抚按,争为怎能,阎浮即阎浮提、在佛教语境中指人间所在的洲,侬为吴语中的人称用语,此处用于称你。 ↩
[13] 京都国立博物馆、ColBase《布袋图(善阿印)》,A甲673,传牧溪笔,南宋、13世纪。画下有“善阿”印,人物倚袋熟睡,故亦称《眠布袋》。同名摹本另列于下条展览目录。 ↩
[14] 京都国立博物馆2018年“中国绘画的摹写”展目录(2月20日至3月18日)同时列《布袋图(善阿印)》传牧溪笔和《布袋图(附传牧溪笔布袋图)》狩野探幽笔。展览介绍狩野派以探幽缩图等方式积累宋元图像,作为学习和传授的画本。 ↩
[15] 庄肃《画继补遗》卷上僧法常条:“僧法常,自号牧溪,善作龙虎、人物、芦雁、杂画。枯淡山野,诚非雅玩,仅可僧房道舍,以助清幽耳。”雅玩为文雅赏玩,耳为限止语气;原评在承认题材广泛后,将其画格限于僧房道舍的清幽。 ↩
[16] 京都国立博物馆2020年“牧溪及其周边”展介绍的接受史部分称其淡墨画在日本受到高度推重,形成以牧溪画风为准的“和尚样”。和尚为日本对牧溪的尊称,样指样式、画风。 ↩
[17] 九州本《布袋图》说明中的传藏部分据《御物御画目录》《室町殿行幸御饰记》记足利将军家旧藏,后传德川将军家等;又记曾在茶会展赏,并以抚胸腹姿态得“挠肚布袋”之称。 ↩
[18] 京都国立博物馆西上〈牧溪的八景图〉(1997年7月12日)介绍《远浦归帆图》:横长画面原为手卷的一部分,后裁成挂轴;左下“道有”为足利义满出家后的名号。馆方将它与根津美术馆《渔村夕照图》视为牧溪《潇湘八景》的残段。远浦为远方水边,归帆指归来的帆船。 ↩
图版来源与性质:释迦、李白图由东京国立博物馆/ColBase,笑布袋由九州国立博物馆/ColBase,眠布袋由京都国立博物馆/ColBase提供,依其CC BY 4.0相容条款标示;泼墨仙人及对幅由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提供,CC BY 4.0。观音猿鹤整体为大德寺藏古画的公共领域复制,图取Wikimedia Commons。局部均沿用已有原图,只调整显示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