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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画简介 26

宋代花鸟画与册页小品

花瓣的薄厚、果皮的细点和羽毛的方向,在二十五厘米的小画里逐渐显出来。

本篇目录一、花鸟为什么值得郑重地画二、二十五厘米里的红白芙蓉三、林椿的果实怎样长在枝上四、《竹鸠》中的伯劳五、花篮里有两种手艺六、瓜叶之间的两只草虫七、时令与祝愿八、从扇面到册页作品与知识回看

李迪画的白芙蓉,花瓣一层压着一层。最外边的瓣张得开,边缘有小小的波折,里面的瓣逐渐收拢,露出淡黄绿色的花心。浅色随瓣形转折,外翻处亮,叠压处略深,薄瓣与较厚的花心在细微深浅中分开。

这幅画的画心边长约二十五厘米,近乎一张小方纸的大小。宋代花鸟画中,许多精细作品都在这样的尺寸里完成。一枝花或一只鸟成为主体,叶片细脉、羽毛方向、花篮编纹也能画得清楚。小幅适合近距离赏看,细部的质感因而格外重要。

细描花鸟需要认识它们的结构,小幅构图又须决定取舍。枝条从哪里伸入,盛花与花苞怎样相间,鸟身的重量怎样压在承枝上,都影响一幅画的疏密和动静。画家在细致观察之外,还安排这些物象之间的关系。

01一、花鸟为什么值得郑重地画

北宋宫廷编纂的《宣和画谱》将花鸟单列一门。叙论从草木荣枯、禽鸟饮啄说起,又谈鸟兽形象怎样进入冠冕、车服和诗歌,称它们“岂无补于世哉”。花鸟与礼制、节序和人的感情相连,画谱据此为这一画科确立地位。1

叙论又说:“所以绘事之妙,多寓兴于此,与诗人相表里焉。”“寓兴”指把感兴寄于物象,“相表里”指绘画与诗歌相互发明。花木的荣枯、禽鸟的鸣默既标示时令,也引起喜爱、留恋或感慨;绘画因而可以借花鸟表现人的兴会。2

北宋花鸟画已有丰富面貌。黄氏一系重视精细设色,崔白善于把鸟兽放进有风、有动静的环境,徽宗朝又使花鸟与宫廷诗文、祥瑞观念密切相连。这些传统进入南宋,在画院绘事中延续。画家把描绘范围缩到一枝花、一只鸟或一篮花材,也能交代时令、生长状态与不同质地。

李安忠、林椿、李迪以禽鸟、花卉或花果见长,李嵩兼擅人物、界画与花卉。《画继补遗》赞李迪画“飞走花竹,颇有生意”,评林椿“傅色得法”。画史所说的生意与设色,在传世小幅中都有具体表现:花瓣柔薄、果实圆厚、鸟羽蓬松,须用不同的线条和色层描绘。3

02二、二十五厘米里的红白芙蓉

图版 01 · 原作图版
李迪《红白芙蓉图》之白芙蓉,南宋,庆元三年(1197),绢本设色,25.2×25.5厘米。东京国立博物馆藏;ColBase,CC BY 4.0。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李迪《红白芙蓉图》,绢本设色,两幅各纵25.2、横25.5厘米,均署“庆元丁巳岁李迪画”,即1197年。木芙蓉枝上有叶、有未开的花苞,每幅两朵盛花一高一低。花瓣层叠柔软,叶缘有尖角,叶面颜色更深,花与叶的质地在同枝上形成区别。4

白芙蓉一幅,右上花朵盛开,瓣片朝不同方向相叠:下方往外翻,中央较小的瓣朝上立起,侧面又遮住后面的部分。淡灰线随瓣缘弯转,花心附近略暖,外沿较亮。细线勾出边缘,深浅渐变的色层分出凹凸,这种从深处渐染到浅处的办法通常称为“分染”。瓣片叠压处稍暗、外翻处较亮,柔薄的形体由线与色共同表现。

图版 02 · 原作局部
白芙蓉花朵局部。花瓣前后相叠,浅色与细线交代翻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ColBase,CC BY 4.0。

左下花朵较小,朝向不同,内部浅黄绿色露得更多。两朵花之间夹着数个花苞,细线分出包裹层次,枝条从下方斜出,把盛花和花苞连在一起。紧闭花苞与盛开的花形相间。

宽大的叶子集中在下方,花后另有几片伸向旁边。叶色深浅不一,尖角沿叶缘展开,细脉从中央分出。花瓣轮廓轻软多变,叶形较整,色也更实;深绿叶片承托浅白花朵,整枝花显得繁盛而稳定。

红芙蓉一幅的布局有所变化。左边的花开得宽,右上方的花呈较明显的侧面,花托和花下的小叶可以看到。较浓的粉红分布在部分瓣面,到了边沿逐渐转淡,仍有许多地方接近白色。右上花朵的一些长瓣往上立起,红色沿着它们的形状展开。

图版 03 · 原作局部
李迪《红白芙蓉图》之红芙蓉。各瓣的红色深浅不一,右上花朵露出花托。东京国立博物馆藏;ColBase,CC BY 4.0。

馆方认为,画中是一天内花色会由白转红的醉芙蓉。红白并列,使同种花在不同时刻的色彩互相对照;各幅内部的花苞与盛花,又写出更长的生长过程。花鸟画表现时间,可以细到一天中的花色变化,也可以借一枝上的花形交代生长阶段。5

图版 04 · 原作局部
红芙蓉右上花朵局部。粉红色向浅色过渡,花瓣的舒卷仍清楚可辨。东京国立博物馆藏;ColBase,CC BY 4.0。
图版 05 · 原作图版
《红白芙蓉图》红芙蓉一幅的署款:“庆元丁巳岁李迪画”。东京国立博物馆藏;ColBase,CC BY 4.0。

03三、林椿的果实怎样长在枝上

图版 06 · 原作图版
林椿《橙黄橘绿》,南宋,绢本设色,23.8×24.3厘米。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林椿《橙黄橘绿》绢本设色,纵23.8、横24.3厘米,近圆画面保留着团扇形状。枝叶从左下斜出,左边果实颜色较深、表面密布细点;右边一枚浅色果实醒目,下方另一枚被叶子遮住一部分。右上细枝伸出尖刺和叶片,使密集果实旁多出疏朗变化。6

左边深色果实大小不同,最前一枚偏宽,后面一枚较高,一片叶子垂在中间,将交叠轮廓分开。细点铺满果皮,果实中部稍亮、边缘转暗,细碎表面质感与整体圆厚同时可见。

图版 07 · 原作局部
《橙黄橘绿》深色果实与林椿署名局部。果皮的小点随形体呈现浓淡变化,叶片遮住部分轮廓。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右边浅色果实也有细点,靠下处带圈状纹路,与左边深色果实形成对照。深绿叶片从上方搭来,盖住一角;果实边缘在叶下中断,向后退入枝叶之间。遮挡使彼此的前后位置更清楚。

嫩枝颜色较浅,分叉细小,较老枝干呈褐色,表面带不连续的深痕。叶片有正有反,深绿与灰绿相间,细脉从叶中伸开。尖刺从枝节直出,短而硬。果实、叶柄和尖刺各有连接方式,细小连接处支撑着整枝花果的真实感。

果实与枝叶集中在画面下半部,上方留出较大空处,右上几片叶又顺着圆转边界展开。下部密集,上部疏朗,每枚果实和各处分枝之间保持着间隙,小幅中的收获景象丰盛而不拥塞。

“橙黄橘绿”取苏轼《赠刘景文》的名句:“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诗在荷尽、菊残之后赞赏果实成熟的季节。画题借来这层诗意,饱满果实与青绿叶片也使秋末冬初有了繁盛的一面。7

细笔的用法随质地而变。林椿用密点、深浅色和叶片遮挡画出果实的圆厚,李迪用浅染和瓣缘的轻线表现花朵柔软。小幅花鸟中的精细描绘,包含对表面、体积和软硬差别的辨认。

04四、《竹鸠》中的伯劳

图版 08 · 原作图版
李安忠《竹鸠》,宋,绢本设色,25.4×26.9厘米。图中禽鸟为伯劳。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李安忠《竹鸠》绢本设色,纵25.4、横26.9厘米。作品沿用旧画名,馆方辨认画中禽鸟为伯劳:喙略弯,眼旁有黑色带纹,尾巴很长,脚爪紧扣细枝。8

这只鸟背朝右、头转向左,胸部饱满,身体压在纤细枝条上,重量格外明显。它扣住的是带刺枝条;竹叶从下方和右侧伸出,与另几根细梢相间。

伯劳有把猎物挂在棘刺上的习性。画中鸟静栖荆枝,弯喙、锐爪和带刺植物相配,使这一环境符合它的生活特征。羽色之外,画家也留意禽鸟与栖处的关系。9

图版 09 · 原作局部
《竹鸠》头部、背羽与脚爪局部。眼旁黑纹、弯曲的喙以及扣枝的趾爪,都画得清楚。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李安忠将头顶到背部的灰色铺得柔和,边缘毛梢细细散开,轮廓显得蓬松。胸前近浅白,背部稍灰,翅上黑白纹样层层叠压。长翅羽方向明确、边缘分明,短绒则细密松软,画法随羽毛部位而变。

眼中央一点黑,外圈浅色,眼旁深色带纹又衬出浅色眼圈。喙尖下勾,嘴角细线延入脸侧,脚爪表面还有分节纹理。弯喙、趾爪显得坚硬,与胸腹软羽相衬;栖息中的伯劳保留着捕食者的身体特征。

长尾斜伸到扇面右下缘,竹叶与细枝顺势向旁展开。鸟的身体集中在左上,尾羽与下部枝叶把构图延长,近圆画面内的空处也分布得更均衡。

竹叶以轮廓和颜色分正反,有些叶尖转枯。带刺枝条用笔较粗放,转折处墨色加重,直、折与棘刺都很利落。细软鸟羽与硬枝使用不同笔法,栖处的粗劲也衬出鸟身的柔软。

右下竹叶间有“武经郎李安忠画”的小字款,姓名之外还署官衔。武经郎为宋代武阶,款字细劲,藏在枝叶间,鸟身仍是画面的主体。10

05五、花篮里有两种手艺

图版 10 · 原作图版
李嵩《花篮》,南宋,绢本设色,26.1×26.3厘米。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李嵩《花篮》绢本设色,纵26.1、横26.3厘米,左下署“李嵩画”。篮底在画面下方,提梁向上弯起,各色花朵从篮中向两侧展开。红山茶居中,白花偏左,浅黄与紫白花朵分布在右侧,花团的外缘宽于篮身。自然中的花被剪取、安排,成为室内赏玩的篮花。11

提梁由细条交错编成,先并行,再交叉绕转,接合处形成结,上端还有团花般的编纹。篮身格子较规整,深浅色分别交代细条穿压的前后次序。提梁绕过弯处,宽窄和厚度都有变化,编织器物的结构画得清楚。

有些花枝遮住提梁,提梁又从另几朵花前穿过;篮口以下的枝茎被篮身挡住。花枝插入篮内、提梁从花间拱起,空间位置随这些遮挡关系交代清楚。

图版 11 · 原作局部
《花篮》中部局部。提梁的编纹、篮身的格子和红山茶彼此交叠。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画继补遗》记李嵩“少为木工”,后为李崇训养子,进入画院,尤以人物、界画见长。画篮子同样需要把握器物的整体结构,再交代编条在曲面上怎样穿绕。木工出身与这幅画的关系,可以从对器物连接、转折和厚度的留意来理解。12

花朵的形态各不相同。红山茶瓣阔色深,浅色花蕊衬出中心;左边梅花近白,后面露出绿色花萼;下方水仙的花被张开,中央有淡黄杯状副花冠。细笔分别刻画阔瓣、绿萼与杯状花心,各种花的特征分得清楚。

右侧浅黄小花有正有侧,花苞缩成圆点;紫白花团沿边缘伸出,在大块绿叶旁形成细碎变化。叶片也有深浅和向背,个别老叶发黄,边缘不齐。剪取的枝条保留了花朵开合、叶片新老的差别。

这幅通常称为冬季花篮。馆方把山茶、水仙、绿萼梅、瑞香等花材与年节陈设相联,红白相间、满篮盛花,也适合表现岁时的喜气。花材的选择关系到季节,大小与色彩的安排则决定一篮花怎样供人欣赏。13

《橙黄橘绿》的果叶沿着原有枝干生长,《花篮》将数种花材集中在一处,疏密、色彩与相邻位置经过插花者安排。宋代杭州周边已有专业园艺活动,陆游写“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花枝也进入城市买卖。画中的篮花有这类园艺与插花生活作为背景,精细器物和花材共同构成日常赏玩。14

李嵩名下还存花材、篮形不同的作品。北京故宫藏《花篮图》纵19.1、横26.5厘米,画幅较横长,以栀子、石榴等夏花为主。冬春与夏季花材的变化,给近似的篮花构图带来了不同色彩和时令意味。15

06六、瓜叶之间的两只草虫

图版 12 · 原作局部
传韩祐《螽斯绵瓞》,南宋,绢本设色,25.3×26厘米。无作者款,旧题归韩祐。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螽斯绵瓞》绢本设色,纵25.3、横26厘米,无作者款,旧题归韩祐。瓜半藏在叶下,深浅条纹随瓜面弯曲,旁有细土小草;藤蔓向上爬,卷须有的收紧,有的伸开。两只草虫一黄褐、一青绿,分处叶上与瓜旁。馆方根据画风,将它放在南宋晚期草虫小品中讨论。16

上方那只虫伏在一片叶上,头朝下,后足分向两边。翅的颜色偏浅,细线分出翅脉,背部下方的叶子较深,深叶衬出浅色虫身,轮廓清楚。长触角轻得近乎游丝,伸进周围空处。

图版 13 · 原作局部
《螽斯绵瓞》叶上草虫局部。翅脉、足节及长触角,用不同轻重的细线画出。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绿色草虫朝向瓜,后足高高折起,前足伸在身前。虫身与瓜之间有一小片空隙,足和触角伸入其中,动作舒展;叶上黄褐虫则伏得较低,两者的停落位置和姿态不同。

卷须连绵回旋,与草虫有节的足线穿插。宽叶形成较大块面,右侧狭长草叶斜出,细线的回转、分节与叶片的宽窄彼此相衬,小幅中有很丰富的形态。

有的瓜叶完整,有的卷曲发黄,下方还能看到萎去的部分。瓜实将熟,藤蔓向上伸,新花与枯叶同时存在。花鸟画所说的“生意”,包括这种新生、结实与渐衰并存的状态。画家把生长的不同阶段放在同枝上,植物的生命活动因而具体可见。

07七、时令与祝愿

《螽斯绵瓞》的画题与《诗经》两篇相连。〈螽斯〉以“宜尔子孙”祝愿繁衍,〈绵〉开头“绵绵瓜瓞”,写瓜蔓绵延、大小瓜果相继。后人将虫与瓜组合,形成多子多孙的吉祥图式。画中的伸蔓、结实与草虫活动,既描绘田间生长,也承载对人家繁衍的祝愿。17

《宣和画谱》把牡丹、孔翠与富贵相联,把松竹梅菊、鸥鹭雁鹜与幽闲相联,将花鸟题材用于表现人的生活理想。瓜瓞祝愿子孙,篮花装点岁时,也把植物的生长与日常愿望相接。画中的花期、果色和相伴物象,使这些寄托有了可辨认的形象;细致写生同时参与了寓意的表达。18

08八、从扇面到册页

这些小品原来的形制各异。《竹鸠》《橙黄橘绿》的近圆画面保留着团扇形状,方幅《花篮》有另一种边界。枝叶可顺扇面弧线伸展,也可在方幅内围绕器物聚合,画幅的形状参与了构图。今天所见册页,是这些小画后来的一种收藏方式。

图版 14 · 原作图版
《红白芙蓉图》白芙蓉一幅的现存挂轴装。小幅画心位于长长的织物装裱之中。东京国立博物馆藏;ColBase,CC BY 4.0。

成册以后,多幅小画按一定次序收拢,可以一开一开翻看,画面与对页形成关系。不同画家、年代和题材的作品,也可由收藏者汇集在一册中。每幅保持独立构图,全册的题材组合与编次则体现藏家的选择。

《竹鸠》与《橙黄橘绿》今同在《纨扇画册》。许文美研究指出,册中各叶经过不同藏家收藏:《竹鸠》有明人安国的“桂坡安国鉴赏”印,《橙黄橘绿》所留“贞元”半印与王世贞收藏有关,后来经汇集、重裱成为现册。藏印的残缺与分布,留下了册页重新编组的经过。19

图版 15 · 原作局部
《橙黄橘绿》的现存册页展开面。近圆画心嵌在方形册页中,对页保持空白。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橙黄橘绿》现存展开面,右侧果枝画心嵌在方形册页中,左侧留一片大小相近的空绢,中间有翻折接缝。翻页时整幅画随一开呈现,果枝集中于右侧的疏密安排保持完整,浅色装裱又衬出画心的近圆边界。

《红白芙蓉图》则在日本改装成对幅挂轴。e国宝说明认为,两幅原先各自属于册页,后来按茶汤文化中的中国画鉴赏趣味重新装裱。小画心置于长幅织物中,可以在室内红白并挂,花色的变化成为两幅之间的呼应。精细花鸟从翻页赏看到居室陈设,适应了新的使用场合;瓣缘的浅染、枝叶的疏密和物候的变化,继续构成人们欣赏它们的内容。20

作品与知识回看

图示取自本篇作品,可点击放大;各项链接回到相应正文。

李迪的白芙蓉

细线与分染

白花瓣缘由淡线界定,叠压处稍深,外翻处较亮。分染以渐变色层分出前后瓣片,极小的深浅差别逐层累积,使整朵花显得蓬松。下方深绿叶片托住浅花,柔薄花瓣与较整实的叶面相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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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椿的果皮

细点与体积

细点表现果皮表面,色层分出果实中部较亮、边缘较暗的圆厚体积。前后果实大小不一,叶片遮住部分轮廓,叠压使空间位置清楚。果皮质感、整体体积与枝叶连接共同构成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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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忠的伯劳

不同部位的质地

伯劳胸腹短绒柔软,翅羽较长,有分层的边缘;弯喙和趾爪则轮廓清楚,显得坚硬。细笔随毛羽、角质部位而改变,既表现静止栖息的身体,也保留伯劳特有的嘴、眼纹与扣枝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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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叶与草虫

生意

生意指物象显露的生命活动。瓜将成熟,藤蔓继续伸长,新花、完整叶和枯卷叶同时存在;两只草虫依叶面与瓜旁位置改变姿态。生长的不同阶段共同进入小幅,子孙繁盛的寓意也借这些具体形象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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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与图像

[1] 《宣和画谱》卷十五〈花鸟叙论〉关于衣冠、车服的原文:“上古采以为官称,圣人取以配象类,或以著为冠冕,或以画于车服,岂无补于世哉?”前文还列禽鸟的“声音颜色,饮啄态度”“知岁司晨,啼春噪晚”。冠冕为礼冠,车服为车辆服饰上的制度性装饰。 ↩

[2] 同篇关于物候与寓兴的原文:“而律历四时,亦记其荣枯语默之候。所以绘事之妙,多寓兴于此,与诗人相表里焉。”语默即鸣叫、沉默,候为季候。后文又说“展张于图绘,有以兴起人之意者”,将花鸟引起的感受与绘画表现联系起来。 ↩

[3] 庄肃《画继补遗》卷下李迪、林椿条。李迪条:“工杂画,然写飞走花竹,颇有生意。”飞走指飞禽走兽。林椿条:“工画翎毛花卉,可亚吴炳,且傅色得法。”傅色即敷色、设色,翎毛指禽鸟画。 ↩

[4] 东京国立博物馆、e国宝《红白芙蓉图》基本资料与年款:TA-137,李迪笔,两幅,绢本设色,各25.2×25.5厘米,1197年。两幅均署“庆元丁巳岁李迪画”。丁巳为庆元三年;馆方结合传世年款及画家之子经历,将李迪主要活动期定在12世纪后半叶。 ↩

[5] 东京国立博物馆《红白芙蓉图》说明的植物辨认认为画中为一天之内由白转红的醉芙蓉。e国宝同件说明亦将红白花色解释为逐渐变化的同种木芙蓉,并称两幅原来各自为册页式小幅。 ↩

[6] 国立故宫博物院《纨扇画册·宋林椿橙黄橘绿》档案:故画00125700005,绢本,本幅23.8×24.3厘米,楷书署“林椿”。本页为近圆画心,原图同时保留果皮密点、叶片向背和枝节尖刺。 ↩

[7] 《古今图书集成》草木典橙部所录苏轼〈赠景文〉:“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此诗亦通称〈赠刘景文〉,末句有“最是”的传本。衣若芬〈诗意无声画有形——传赵令穰和林椿〈橙黄橘绿〉的文图学解读〉比较两画与此诗的联系,兼论题诗、画名及物候。 ↩

[8] 国立故宫博物院《纨扇画册·宋李安忠竹鸠》基本资料:故画00125700003,绢本,25.4×26.9厘米,款署“武经郎李安忠画”,有“陇西郡记”印。文化部国家文化记忆库该画国宝说明辨画鸟为伯劳,指出弯喙、趾爪与眼纹特征。 ↩

[9] 国家文化记忆库《李安忠/竹鸠》国宝说明的栖处分析记伯劳常在突出的枝头观察寻猎,并将猎物串挂在枝刺上贮存,故画中常与荆棘相配。该说明又区分鸟、竹的双钩填彩与荆枝的没骨画法:双钩先勾轮廓,没骨以笔墨直接成形。 ↩

[10] 王耀庭〈宋画款识型态探考〉,《故宫学术季刊》31卷4期,第59页专论《竹鸠》“武经郎李安忠画”款,指出姓名两字较小,与姓氏有间隔;用笔兼具楷隶意味。武经郎为宋代武阶名,画家在此将官阶与姓名并署。 ↩

[11] 国立故宫博物院《历代集绘·宋李嵩花篮》档案:故画00125400006,绢本,26.1×26.3厘米,署“李嵩画”。档案记沐璘“沐璘廷章”、项元汴“项子京家珍藏”等收传印。提梁的交织穿压与篮身的格纹,是图中器物结构的主要细部。 ↩

[12] 《画继补遗》卷下李嵩条:“李嵩,钱唐人,少为木工……后为崇训养子。”同卷上条为李崇训,记擅道释人物;李嵩条另评其“界画人物,粗可观玩”。院藏《花篮》说明亦记木工出身和南宋三朝画院经历。界画以界尺等辅助描绘建筑、器物的规整线条。 ↩

[13] 《花篮》档案的花材与陈设说明:主题分类列瑞香、水仙、山茶、腊梅、绿萼梅;2011年1月2日网页说明另列丁香。馆方内容简介将篮花联系年节喜气,2018年《百卉清供》图录第24至27页收录此件,讨论瓶花、盆景及花器陈设。 ↩

[14] 《花篮》档案林莉娜撰简介提到12至13世纪杭州附近已有专业园艺业,并以陆游咏卖花诗句说明赏花风气。原诗为陆游〈临安春雨初霁〉:“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原句一夜写投宿者听雨,明朝为次日清晨;杏花买卖进入临安春日生活。 ↩

[15] 北京故宫博物院聂崇正撰《李嵩花篮图页》另著录一幅绢本花篮,19.1×26.5厘米,左下亦署“李嵩画”,篮中有栀子、石榴等夏花。与本篇台北故宫方幅相比,花材、篮形和画幅比例都有不同。 ↩

[16] 国立故宫博物院《宋元集绘·宋韩祐螽斯绵瓞》档案:故画00124600013,绢本,本幅25.3×26厘米,画面无作者款,裱纸题签“韩祐螽斯绵瓞”。2010年10月15日说明据草虫动态、藤蔓卷须的表现,将画风置于南宋晚期。 ↩

[17] 《诗经·周南·螽斯》:“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诜诜为众多和集之貌。《诗经·大雅·绵》起句“绵绵瓜瓞”,瓞为小瓜,绵绵写连绵不绝。国立故宫博物院“草虫的声音”展览本件说明将画题联系到子孙繁盛的祝愿,另据宽大的前翅,将图中一只草虫辨为可能是宽翅纺织娘。 ↩

[18] 《宣和画谱》卷十五〈花鸟叙论〉的题材品格分类:“花之于牡丹芍药,禽之于鸾凤孔翠,必使之富贵;而松竹梅菊、鸥鹭雁鹜,必见之幽闲。”幽闲为幽静闲适,鹜为鸭类;同篇又举鹤轩昂、鹰隼击搏等不同姿态。 ↩

[19] 许文美〈乾坤清赏——关于王世贞宋画鉴藏二三事及其鉴藏章〉,《故宫学术季刊》41卷3期,第71页比较《纨扇画册》各叶藏印,指出《竹鸠》有安国印,《橙黄橘绿》经王世贞收藏、后经汇集重裱,“贞元”朱文连珠印仅存半印。《石渠宝笈初编》卷二十二“纨扇画九幅”条已将两画同列,分别录“武经郎李安忠画”与“林椿”款。 ↩

[20] 东京国立博物馆、e国宝《红白芙蓉图》说明的改装部分认为,两幅本为各自独立的册页式作品,后来配合日本茶汤文化中的唐绘鉴赏改为对幅挂轴。唐绘为日本旧称中国绘画,并不限唐代;对幅为两幅并列悬挂。 ↩

图版来源与性质:红白芙蓉整图、局部、署款及装裱图,由东京国立博物馆/ColBase提供,CC BY 4.0;橙黄橘绿、竹鸠、花篮、螽斯绵瓞及其局部与册页展开面,由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提供,CC BY 4.0。均为古画及现存装裱的实物影像;局部沿用原图,只调整显示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