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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画简介 41

八大山人的绘画

小鱼的眼睛、莲塘里的鸟和疏开的山水,怎样在有限笔墨中形成各自的姿态。

本篇目录小鱼周围有什么从宗室到僧人,再回到南昌两只瓜与一株出了画面的水仙莲塘里的群鸟与浓淡鲶鱼与雀石:简笔中的体态他的山水怎样疏开密山与骑驴人一浓一淡的两只水鸟作品与知识回看注释与图像

一条小鱼偏在画页右边,头朝左下,尾巴向右上。鱼背几团深墨相接,腹部很浅,眼圈中一点黑墨靠着上缘。大片空纸环绕小鱼,左侧“涉事”二字纵放,长长的笔画与短小鱼身相对。极少的形象、题字,组成一页疏空而醒目的画。

这是八大山人1701年《写生》册的《鱼》。全册十二开,纸本水墨,各纵24、横39厘米,现藏台北故宫。八大山人以简笔区别鱼鸟的体态,又用眼、嘴和足部的小小变化表现神情。物象偏在一边,空处宽窄随之改变;省笔与取势相配,使寻常动物带上了人的情绪和性格。1

图版 01 · 原作局部
朱耷(八大山人)《写生》册之《鱼》,1701年,纸本水墨,册页本幅24×39厘米。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01小鱼周围有什么

鱼的背鳍突出,尾部收细,嘴和鳃各有位置。背上浓墨与浅腹相接,显出饱满身体;湿墨画体面,尖笔写鳍,细线勾嘴、眼。几种笔触分清各部形状,鳞片省去,鱼的基本结构由头、背、腹、尾连贯地写出。

白眼圈从浅灰头部中突出,圈中黑点靠上,眼神与鱼身向左下的走势略有错开。眼珠的位置、嘴边短线和头部转向,使这条鱼近于有了人的表情,能引出警觉、傲慢或不满的联想。八大山人把笔墨集中于这些细部,物态的描写也成为情绪的表达。

图版 02 · 原作局部
《鱼》局部:背上的湿墨、嘴边短线与偏向上方的眼中墨点。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鱼前方空纸较宽,尾巴靠近右上边缘,斜出的身体与周围空处相互限定。虚实关系指着墨物象与未着墨部分的配合,在此表现为小鱼、题字各占多少位置,中间留出多宽的间隔。鱼身虽小,朝向与空白使它十分醒目。

“涉事”自上而下,末笔伸长,与右侧小鱼隔空相对。鱼画得紧凑,字写得纵放;左边小款与两方红印,再分出大小、浓淡。题字、印章与鱼各有分量,在大片空处两旁保持平衡。书写的长笔与画鱼的短笔相配,共同决定了这一页的布局。

02从宗室到僧人,再回到南昌

八大山人是朱耷(1626—1705)的号。他属明宗室宁王朱权一支,家居南昌,1648年出家,法名传綮,用过雪个、个山等名号。1684年起以八大山人署名,成为中晚年最常见的款识。2

明朝覆亡使宗室原有的身份、生活条件发生根本改变,寺院成为朱耷长期生活、修习和交友的地方。佛教名号与禅语进入他的题字,僧俗朋友又为他提供往来、作画的环境。1659年《传綮写生》册里的诗与瓜果,到1701年简笔鱼鸟,隔了四十余年,画法也在这段漫长生活中改变。

邵长蘅《八大山人传》记他往来僧舍,小僧牵衣索画,他并不拒绝;贫士、屠沽请他喝酒,他也前往。贵显者持金求画,反而常被拒绝,只好从僧人、贫士手中购买。他愿意为熟识、亲近的人作画,对权势与金钱另有取舍。邵氏又称其画“翛然无画家町畦”,翛然是自在无拘,町畦原为田界,这里指画法的拘束。3

邵长蘅客居南昌,托北兰澹公约八大山人到寺中相见。约定那天风雨很大,邵以为他不会来,澹公传信说“山人侵蚤已至”,邵惊喜,冒雨赶去。两人“握手熟视大笑”,当夜以手势、笔谈相酬,直到烛尽。守约早到、相见欢笑和彻夜交谈,写出他亲切、重交情的一面。4

邵长蘅读过他的题跋,记“间杂以幽涩语,不尽可解”,又在传末设想,若朱耷遇到方凤、谢翱、吴思齐等宋末遗民,当会“相扶携恸哭至失声”。他借前代遗民理解朱耷的郁结,将画家的痛苦与王朝覆亡相连。5

03两只瓜与一株出了画面的水仙

1659年《传綮写生》册十五开,纸本水墨,各纵24.6、横31.5厘米,现藏台北故宫。十二开画瓜果、花卉、蔬菜、树石,三开为书法。宽墨与细线并用,物象有时逼近下缘,有时越出上边;早期册页已经在尝试大胆的截取和疏密安排。6

《西瓜》一页,两瓜挤在下方,左瓜横卧,右瓜抬起,互相遮挡,外形宽而不甚圆整。瓜蒂附近墨色向外铺开,写出隆起与凹陷,蒂口、后侧少量深墨托住大片灰面,瓜身显得沉实。两瓜逼近下缘,左瓜被截去一部分,横卧的姿态仿佛延伸到纸外。

图版 03 · 原作局部
朱耷(传綮)《写生》册之《西瓜》,1659年,纸本水墨,24.6×31.5厘米。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瓜的上方、左侧题三组文字,书体和字幅不同。7右上小字整齐,中间几行较大,左侧长行垂到瓜旁。字行疏密、长短围出上方空处,与下方两团宽墨相配,文字也参与了瓜果画的章法。

第一组诗有“吸尽西江来”,用到庞居士问马祖的禅宗公案:马祖让他“一口吸尽西江水”,再回答所问。8画上又题“和盘拓出大西瓜”,转成日常口吻,把参禅的话头与眼前瓜果放在一起。宽大、不甚圆整的瓜,配这些带诙谐的诗句,显出僧人生活中以寻常物谈禅、作趣的一面。

同册《水仙》把花朵大部分画到上边界以外,长叶从上部交叉下垂,末端收在近似菱形的小鳞茎上。花、叶、根占据的比例变得悬殊,细长叶片与小根部突出,构成一段从画外伸入的植物。9

图版 04 · 原作局部
朱耷(传綮)《写生》册之《水仙》,1659年,纸本水墨,24.6×31.5厘米。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水仙叶片用双线勾出,两侧留纸色,这是双钩定形的画法。线有粗细,局部断开又相接,长叶在上部交叉,一片左弯后折回,下端向小鳞茎收拢。大片空纸衬出轻线,叶片的长短、弯折与根部连接分得清楚。

右下“枯佛巢”朱印离上方植物较远,一点深红与轻淡叶线相对。宋致审定印、宣统御览印等后来收藏印,也留在页上。作者印与叶根的位置相配,收藏印又记下此页流传中的收藏者。10

西瓜以湿墨宽面占住下方,水仙以细线长叶伸出上缘。早期册页中,朱耷用不同笔触画不同物体,又大胆改变画幅截取的位置。后来鱼鸟的偏置、省笔,有这类长期的章法尝试为基础。

04莲塘里的群鸟与浓淡

《莲塘戏禽图》缎本水墨,画心纵27.3、横205.1厘米,现藏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馆方据画风定为约1690年。荷叶、白石与五只鸟横向接续,墨块与空处宽窄不等,组成浓淡起伏的长卷。11

图版 05 · 原作局部
朱耷(八大山人)《莲塘戏禽图》全图,约1690年,缎本水墨,27.3×205.1厘米。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1989.363.135,CC0。

画右深墨荷叶边缘破碎,局部墨色浓黑,局部向外散开,深色筋线贯穿其中。叶梗由叶心附近伸出,左弯跨过空处,再向下折,将浓重荷叶与中段浅淡花叶连在一起。长梗在分开的墨块之间延伸,接续了全卷的走势。

图版 06 · 原作局部
《莲塘戏禽图》右段:深墨荷叶与弯折的叶梗。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CC0。

荷叶上宽墨痕彼此叠合,边缘有扩散,筋线较干、较实。浓淡指墨色深浅,干湿指笔迹的饱润、渗散或露出底子的状态。此处深墨叶肉配较干筋线,浓色之中分出叶面层次和翻卷轮廓。

大都会解说指出,此卷缎料吸墨性强,朱耷以饱含水墨的笔触试验画法。荷叶墨色铺展,叶筋较实,旁边白石只用少量轮廓,浓重与清浅形成强烈对照。渗化产生的软边、干笔留下的实线,各有形态;材料特性因而参与了叶肉、筋脉与石面的表现。12

卷中白石内部多留空纸,以轮廓与邻近淡墨显形,在浓叶之间格外明亮。两只小鸟停在石顶,白腹、深背与细足用几笔分清;石左低处是两只墨色较重的大鸟。高白石与低黑鸟相邻,大小、明暗和高低同时变化。

图版 07 · 原作图版
《莲塘戏禽图》中段:白石上的两只小鸟与周围花叶。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CC0。
图版 08 · 原作图版
《莲塘戏禽图》局部:两只大鸟,以及站在前鸟背上的小鸟。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CC0。

两只大鸟一低一高,深墨身体由细爪支撑,白眼从浓黑头部显出。前鸟斜抬头,一只小鸟立在它背缘,仰头张喙;后鸟站得较直,隔着浅处回望。大身与小身接触,三鸟朝向各异,神情也因眼珠、嘴和身体姿态而不同。群鸟之间有了近于人的顾盼、呼应。13

深色翅羽间有几道弧线,肩背留少量浅处,尾部笔画较结实。画家以大墨块写身体,再在肩、背、腹、尾的连接处添线、留白,形体因此连贯。省下的细节与保留的结构相配,鸟的夸张体态有了依据。

画左荷梗升起,叶片垂在上方,署名落在旁边空处。右端浓叶经白石、小鸟、深色大鸟接到长梗,几组重墨之间留宽窄不同的间隔。白石、白腹与白眼散布浓墨间,和空处接续;黑白既组织全卷,也突出鸟的神情。

05鲶鱼与雀石:简笔中的体态

1701年同册《鲶鱼》以宽圆头、长须和细长尾部写出另一种鱼的形态。身体由右上斜过画页,延到左下,主要用浅墨与少量细线描绘。小鱼紧凑,鲶鱼舒长,笔墨多少、浓淡随对象改变。14

图版 09 · 原作局部
朱耷(八大山人)《写生》册之《鲶鱼》,1701年,纸本水墨,册页本幅24×39厘米。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鲶鱼背线从圆头滑向尾端,腹线中途省断,浅墨沿背铺开,尾部有刷过的痕迹。眼小而深,须细长,弧线勾嘴,头部、躯干、尾部的方向连贯。断开的腹线靠周围用笔的走势接续,轮廓省略之处也有清楚的形体。

鲶鱼宽面浅墨有淡淡层次,眼、鳍以小深点标出,长须由头部牵细线伸出。墨块、短点、长线配合,区别各部位的形状。省笔以把握对象特征为基础,再从留下的眼、嘴与姿态表现神情,简练因而包含了细致的选择。

同册《雀石》以巨石占住左侧、下方,石顶向左斜,两只鸟分别落在右上和左下。鸟胸腹多留白,头背淡墨,羽毛点深斑;石面用宽散笔擦出凹凸,皴擦沿轮廓转折。浅色鸟身与浅石各有笔法,又因停栖位置相连。15

图版 10 · 原作局部
朱耷(八大山人)《写生》册之《雀石》,1701年,纸本水墨。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两鸟各露一条细腿,足爪贴住石面。高鸟较直,低鸟抬身仰头,脚的落点随石坡改变。浅鸟旁的深苔点衬出岩面起伏,细足交代身体怎样站稳,鸟与石的关系在少量笔墨中清楚成立。

06他的山水怎样疏开

1699年《山水》册十二开,纸本水墨设色,各纵18.7、横23.2厘米,现藏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册中既有干笔淡墨的疏树平岸,也有层叠山峰、密集房舍。同样简省的笔触,组成疏密不同的景象。16

一页高树立于前景,细干微弯,横枝与叶集中上半部。后方坡岸如层层台阶升高,右上几只小帆船标出水面。树干、岸线和帆船分布前后,疏淡笔墨构成宽阔空间。

图版 11 · 原作图版
朱耷(八大山人)《山水》册之一:高树、层岸与帆船,1699年,纸本水墨设色。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1989.363.138a–l,CC0。

树干两边断续排小笔,坡岸以淡而干的线勾出,擦笔间露细碎纸点。较深叶笔集中枝端,少量苔点与署名也用浓墨。重色散在疏淡线条间,分清树叶、树干和坡岸,也平衡了全页轻重。

高树页中的岸、帆确定水陆位置,相近浅色使前后景连贯,树干、岸线的转折突出。空白在这里有了水面的含义,小鱼页则以空处衬出独立物象。画上的形象与位置,决定了留白怎样参与表现。

另一页近树聚在左下,左侧高坡有小亭,右边宽水与低远山相接,取倪瓒一类山水图式。朱耷把左壁拉高,将亭子置于高处,又改变树木大小、叶法。熟悉的近树、空水、远山,经比例调整成为自己的疏景。

图版 12 · 原作图版
《山水》册之一:左侧高坡、树丛与右侧空水。朱耷(八大山人),1699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CC0。

左壁、近树和右侧低岸围出水面,高处小帆扩大了近树与远水的距离。遮挡、上下位置与物象大小交代远近,树、亭、舟又标出尺度。空纸隔开两岸,构成由近岸通向远处的水域。

07密山与骑驴人

密景一开,圆转山块从右下层层升起,树丛穿插其间,房舍安在左边平地,远山从后方横过。山石一直堆到下缘,局部皴擦简略,各组却排得紧密,与疏树、水面的空阔形成对照。

图版 13 · 原作图版
《山水》册之一:层叠的山块、树木与左侧房舍。朱耷(八大山人),1699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CC0。

山石收成单纯弧面,内部少皴,深点沿转折排列。圈叶、点叶树与几段弯枝穿插,房屋用淡线勾出。简笔描物,密集造景,局部笔画的省略与全页的繁密并行。

大都会的册页解说将圆丘、斜向相接的山块追溯到董其昌,将干笔疏景联系到倪瓒。四王也从这些传统学习,八大山人在共同范本中另作取舍:简化皴擦、改变山树比例,以断续干线组成开阔或密集的景象。旧画的经验经压缩、重组,成为他的独特面貌。17

册末左下有戴宽檐帽、骑驴的人,人、驴以较深的线勾出,地面用淡湿笔擦开。右树上伸,高处横枝探入,空处由骑者上方通到树间。小小人驴在浅山淡树中显得清楚,松开的布局带出缓行的情趣。

图版 14 · 原作图版
《山水》册末开:骑驴人与疏树,左侧有己卯纪年。朱耷(八大山人),1699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CC0。

骑者端坐驴背,驴耳竖起,四肢简笔分清行进方向。左侧题“己卯至日写十二副”,己卯为1699年,交代了这册的创作时间与件数。18

08一浓一淡的两只水鸟

1701年《写生》册末页《双凫》,两鸟相叠,一只浓、一只淡。前鸟头朝左,曲颈接背,腹下露脚蹼;后鸟头朝右,浅色身体被前鸟遮住部分。两条弯颈朝相反方向伸出,各有转折。左上署辛巳,为1701年。19

图版 15 · 原作局部
朱耷(八大山人)《写生》册之《双凫》,1701年,纸本水墨。左上款有“辛巳”。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前鸟头顶墨深,白眼从中露出;颈部下弯,再向后转入圆阔的背。尾端翘起,腹部浅墨带出蓬松厚度,脚蹼切分躯体下方的空处。头颈、身躯与足部的相互位置,交代这只鸟的重心,腹部浅色使浓重身体内部有所区分。

后鸟以浅灰画颈、身体,眼、嘴补深线,头部从浅色中显出。前鸟浓黑,身体挡住后鸟一部分,浓淡与遮挡共同分出前后。两头分朝左右,身躯重叠,彼此接触又各有所顾。

齐白石的论画诗将“雪个”与徐渭、吴昌硕并列,表明对八大山人的追慕。20鱼鸟经简化,种类、体势和彼此关系分明,眼珠、嘴角的一点变化又显出近于人的神情。八大山人把辨物与传情合在少量笔墨中,空处、题字也参与表达。后来画家从中学习选择细节、安排全幅,以自己的笔墨表现性情,八大山人的影响也随这些实践延续。

作品与知识回看

图示取自本篇作品,可点击放大;各项链接回到相应正文。

小鱼与“涉事”题字

虚实与位置

大字在左纵放,小鱼在右收紧;鱼身斜向左下,眼中墨点偏上,方向略有错开。大片空纸衬出小鱼,神情因圆眼、短嘴更加醒目,可引出警觉、迟疑等联想。题字与鱼的大小、朝向共同决定全页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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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纸边截下的水仙

双钩与截取

双钩以两侧线条界定叶片,内部保留纸色。长叶在上部交叉弯折,收向下方小鳞茎,花朵大部分越出上缘。截取改变花、叶、根的比重,空纸衬出轻线,植物连接与伸展的方向清楚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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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墨荷叶

浓淡与干湿

浓淡指墨色深浅,干湿则体现在笔迹饱润、散开或露出底子的状态。荷叶内部宽墨痕相互叠合,部分边缘扩散,筋线较干较实。深色叶肉因此仍有内部层次,叶梗跨过空处,把浓重一段引向较浅花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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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两只水鸟

浓淡与遮挡

前鸟深,后鸟浅,前鸟又挡住后鸟的部分身体,墨色和遮挡共同交代前后。后鸟以眼嘴深线从浅灰中显出,两头分朝左右,身体重叠处保持联系。体量、足部落点和头颈转折相互配合,使大块墨色中的鸟保有清楚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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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注释与图像

[1] 台北故宫1701年《朱耷写生》册:赠画000123,纸本水墨,十二开,各24×39厘米。《鱼》为首开,本幅题“涉事。八大山人”,钤“八大山人”“何园”印。本文所示该册图像与资料: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 ↩

[2] 故宫“朱耷”生平记1626—1705,为宁献王朱权后裔,家居南昌;1648年落发,法名传綮,用过雪个、个山等名号,1684年始署八大山人。 ↩

[3] 邵长蘅《八大山人传》作画与交游一段:“贫士或市人屠沽邀山人饮,辄往……雏僧争嬲之索画,至牵袂捉衿,山人不拒也。”下又说“然贵显人欲以数金易一石,不可得”,贵显者转从贫士、山僧等人处购画。同段以“翛然无画家町畦”评价其画,町畦本为田界,这里喻拘束。 ↩

[4] 同传风雨相见一段:“予客南昌,雅慕山人,属北兰澹公期山人就寺相见。”大风雨中,澹公送信“山人侵蚤已至”,邵即冒雨往寺,二人“握手熟视大笑”,夜间以手语、笔谈相酬,“烛见跋,不倦”。侵蚤即清早,烛见跋指蜡烛将尽。 ↩

[5] 同传题跋及篇末赞语记“间杂以幽涩语,不尽可解”,末以“如巨石窒泉,如湿絮之遏火”写其郁结,并设想“假令山人遇方凤、谢翱、吴思齐辈,又当相扶携恸哭至失声”。三人为宋末遗民,邵借他们表达对朱耷身世、情怀的理解。 ↩

[6] 台北故宫1659年《传綮写生》册:故画001203,十五开,纸本水墨,各24.6×31.5厘米。画瓜果、花卉、蔬菜、树石十二开,另有“己亥七月”“月自不受晦”“三五银筝”三开书法;传綮是朱耷僧名。 ↩

[7] 同册《西瓜》三组款识第一组“无一无分别,无二无二号。吸尽西江来,他能为汝道”;第二组“和盘拓出大西瓜,眼里无端已著沙。寄语土人休浪笑,拨开荒草事如麻”;左侧一组起“从来瓜瓞咏绵绵”,末署“己亥畅月广道人题”。己亥为1659年。 ↩

[8] 《景德传灯录》卷八庞蕴居士条,CBETA《大正藏》第51册第263页中栏14—16行: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马祖答“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西瓜》题诗以“吸尽西江来”“他能为汝道”变化这一话头。 ↩

[9] 同册《水仙》原作与资料:故画00120300004,1659年,纸本水墨,24.6×31.5厘米。长叶双钩,花蕊越出上缘,下方收于小鳞茎,馆方以极端偏倚的构图解释此幅章法。 ↩

[10] 《水仙》作者印与收藏印记录:朱耷作者印“枯佛巢”在画右下;另有宋致“宋致审定”、宣统“宣统御览之宝”。 ↩

[11] 大都会《莲塘戏禽图》:1989.363.135,约1690年,缎本水墨手卷,27.3×205.1厘米。馆方依据画风推定纪年,现存本幅有八大山人署款。 ↩

[12] 《莲塘戏禽图》材料及墨色的馆方解说指出此件缎料吸墨性强,画家以饱含水墨的线、点与大片空白相配,试验浓墨的表现。原图荷叶有墨色铺展、渗散边缘,筋线与白石轮廓较明确。 ↩

[13] 同卷群鸟的馆方辨识与图像:白石上两只雏鸟,低岸两只八哥,另有一只小雏立在八哥背上,张喙仰首,共五鸟。黑色鸟身、白腹白眼与白石相邻,形成浓淡对照。 ↩

[14] 1701年《写生》册《鲶鱼》:赠画00012300004,纸本水墨,第四开,款“何园”,钤“八还”印。宽圆鱼头、长须和细长尾部以浅墨、细线写出。尺寸见全册著录24×39厘米。 ↩

[15] 同册《雀石》原作及题名:第五开,纸本水墨,属赠画000123册。两鸟分立斜石高低处,细腿贴住石面;鸟胸、石面留浅处,以羽点、苔点和皴擦分出形体。 ↩

[16] 大都会1699年《山水》册:1989.363.138a—l,十二开,纸本水墨设色,各18.7×23.2厘米。 ↩

[17] 同册图式来源的馆方解说将疏构图、干笔、枯树空亭联系到倪瓒,将斜向后退、圆卵形或锥形山块联系到董其昌;同时分析朱耷通过改动空间、加人物或设色,变化这些范本。 ↩

[18] 同册末开骑驴图原款:“己卯至日写十二副”,下署八大山人。己卯为1699年,十二副对应全册十二开。 ↩

[19] 1701年《写生》册末开《双凫》:赠画00012300012,纸本水墨,左上款有“辛巳”“八大山人写”,辛巳为1701年。前鸟浓、后鸟淡,头各朝一方,前鸟腹下有脚蹼,两身相叠。 ↩

[20] 故宫“铁笔生花”展前言所录齐白石论师法诗,题为《天津美术馆来函征诗文,略告以古今可师不可师者,以示来者》。诗将青藤、雪个、老缶并举,分别指徐渭、八大山人、吴昌硕,借列举师承表达对三家的追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