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选的《王羲之观鹅图》里,王羲之站在水边的小亭中,身后一个青衣童子,两只白鹅浮在亭外。亭旁长满了树,围着这两个细小的人物,脚下的石头染成青色,石脚又露出一层暖黄。水对岸,几间草屋藏在低山下,宽阔的水面把山村与近岸亭阁分开。
任仁发的《贡马图》把人物与马安排在行进之中。卷中三匹马各有毛色,鞍垫层层相叠,牵马人戴着耳环,衣带在身侧盘绕。马的颈项厚实,脚步抬得分明;人的目光、缰绳和向前举起的仪仗,把长卷连成一支正在行进的队伍。
钱选沿用青绿山水和细勾轻染的花卉画法,任仁发继承人物、鞍马的造型经验。前代技法在元代继续发展,也进入了两人不同的生活:钱选不仕,以诗画谋生,古人逸事和花卉题咏常带有追怀意味;任仁发担任治水官员,画马之外,还借马的肥瘦议论官员与百姓的得失。元代绘画的新变化,也发生在这些旧题材、旧画法的使用之中。
01一、钱选在吴兴
钱选字舜举,吴兴人,经历了南宋与元的交替。他是南宋景定年间的乡贡进士,曾获地方选送参加科举,已有士人的教育与交游基础。入元后,他留居家乡,以绘画维持生活。1
钱选能诗,兼画花卉、人物、青绿山水与鞍马。《历代画家姓氏考》钱选条称他“尤善作折枝,其得意者赋诗其上”。花枝与古人故事经他题咏,常与个人感受相连,诗画一起成为出售、赠答和友人品评的作品。2
钱选与赵孟頫同被列入元初“吴兴八俊”。赵孟頫入仕以后,两人继续有诗画往来;《牡丹》卷后存赵氏题诗,倪瓒又在题跋中记“赵荣禄早年,尝从钱公学画花鸟设色”。钱选的花鸟画经验,曾是赵孟頫早年学习的一部分,仕隐的分歧也没有中断艺术上的联系。3
02二、亭中的王羲之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王羲之观鹅图》,约作于1295年,纸本设色并用金,本幅纵23.2、横92.7厘米。画心小,适合置于案头展阅;后续题跋与装裱使现存全卷长达十余米。4
王羲之身体朝向水面,一手扶近栏杆。亭子的栏板染着淡绿色,柱与屋檐用较深的线勾出。童子站在后面,身量低,衣服的蓝色把他与主人浅色的衣袍分开。两人身后树木密集,亭前水面开阔,扶栏的姿态在空水前格外清楚。
王羲之爱鹅、以书换鹅的故事,早已成为表现这位书法家的常见题材。钱选只画临水扶栏的一刻,换鹅的前因留给自题交代。古人形象不必依次画出故事始末,亭阁、白鹅与题诗已足以唤起熟悉的逸事,也为大片山水留出了位置。
亭边树干弯曲上升,旁枝横出,树冠以密密的小绿点铺成;后面一簇簇细长竹叶间,夹着赭红色叶丛。几种叶法各成小片,密集处也保持不同形状,细线与色点分别表现竹叶的尖长、阔叶的团聚。
亭子的屋顶上翘,栏板边缘平直,台基石块一块块排列。屋顶、栏杆与后墙各自朝向略有错落,浅绿、暖黄与青色分成平整色面,柱间的人物也显得细小。这种逐件勾画、平整敷色的处理,使亭阁保留了古朴生涩的面貌。
钱选自题在画心左端,署“吴兴钱选舜举”。诗中“闲亭坦腹意如何”写古人闲适,又以“为书道德遗方士,留得风流一爱鹅”点出写经换鹅的来历。题中着重的是古人的风流与余兴,画面也省去写经、携鹅归去的动作,让王羲之长留在临水小亭中。5
03三、隔水的山与屋
对岸低山以蓝、绿两色交错铺开,山脊点上黑色小树。坡上线条大体顺势斜行,有些半途转折,在色层下交代起伏。远山只留淡轮廓,近山青绿较浓,前后层次靠颜色轻重与山形叠置分开。
山脚几间屋子,屋顶暖黄,墙面接近纸色,门窗只用几道深线。屋旁小树疏疏围聚,下方褐色长条分出水中浅滩。近岸树、台基与石块较密,对岸只剩细小屋舍,两处陆地之间留出宽阔的空水。
《千里江山图》以密集峰峦、山路和楼阁展开青绿山水,钱选这段山村只留下较少的山面、屋舍与树点。青绿的鲜明色彩保留下来,形体却更简省。前代画法经过取舍,适合了这一段远离尘嚣的古人生活。
刘诗仪在2019年的研究中提出了另一种解释。她将此图与旧有观鹅图式比较:前代常画王羲之坐在案边,钱选改为站立扶栏,鹅画得很小,对岸山村占据了更大位置。她认为人物的视线可以理解为越过白鹅、望向远岸,并将远方村落联系到钱选对宋代旧都的追怀。依照这一解释,熟悉的名士逸事容纳了亡国以后遥望故土的心情。钱选自题未明说故国,研究者则从人物姿态、山水比例与宋元之际的处境,讨论这幅复古画可能寄托的身世感受。6
04四、牡丹的花瓣与题诗
国立故宫博物院藏《牡丹》卷,纸本,画心29.3厘米高、102厘米长,馆藏题名沿用“宋钱选画牡丹”。卷上没有明确的创作纪年。画的主体集中在一簇花枝,花以浅色为主,红色花瓣从后方露出,绿叶向四面伸展。7
花枝向上生长,前方浅色大花遮住部分枝叶,后方红花露出上缘与侧边。深绿叶片穿插花间,有的正面展开,有的翻出浅色背面;枝干在叶隙中间断显露,连接两朵花。瓣、叶相互遮挡,花枝有了清楚的前后层次。
浅色花瓣的边缘用淡线勾出,瓣片层层相叠;红花边缘用较深红线,根部积色,向外渐浅。外层瓣片大而舒展,中心较细碎。细线分开每片花瓣,薄色表现卷曲和凹凸,花头的繁复结构由细微的深浅变化组成。
钱选沿用南宋细勾轻染的经验,先勾定枝、叶、花的轮廓,再逐层敷色,属于勾勒设色的画法。折枝构图省去庭园,将花从周围环境中单独取出。瓣片、叶脉与枝条都可细写,花枝旁的空纸又容纳题诗,咏花与画花在一卷中相接。
钱选自题:“万卉何能继后尘,蜂喧蝶驻亦钟情。莫嫌开处春还暮,长向西都见太平。”开头以群花与蜂蝶称许牡丹,后两句从花期转到古都。“西都”带出长安的历史记忆,盛开的牡丹又与太平气象相连。画上没有画宫苑游人,题诗已把一枝花引向都市赏花的往事。8
乾隆在丁丑年题“白如飞燕瘦,红是太真肥”,以赵飞燕、杨贵妃分别比白花与红花,接着写“相并春风里,忘年国色颀”。另一首又说“被人称富贵,缘未洗铅华”,转而批评牡丹的富贵妆饰。钱选以牡丹追想太平,乾隆从颜色与体态谈到美人的肥瘦、花的品格,题咏各有自己的趣味。9
卷首“霅谿名笔”四字为文徵明所书,拖尾留有赵孟頫、柯九思与多位诗僧、文人的题咏。赵孟頫写“庭下牡丹开数枝”“莫教风雨便离披”,爱惜的是眼前花时;僧人良琦写“当日西都欢赏地,空余蔓草宿苍烟”,从旧日繁华转向荒凉。这枝牡丹在后来的题诗中,有时引起惜花之情,有时又成为追想盛衰的凭借。10
大都会现将《梨花图》列为“佚名,仿钱选”,约作于1280年。弯转的枝条上,浅色花朵与疏朗叶片相间,细线和薄色保留了钱选一类折枝花卉的面貌。作品的传摹,也使这种清淡精细的画法继续流传。11
05五、任仁发的治水与画马
任仁发与赵孟頫同生于1254年,卒于1327年,字子明,号月山道人,家居松江一带。他长期从事水利,参与吴淞江、大都通惠河等处的治理,曾任都水司监丞、少监,晚年官至浙东道宣慰副使。画马与治水,都是他在元代官场中的专长。12
1952年上海青浦出土的任仁发家族墓志,补充了他的治水经历,原石与拓片现藏上海博物馆。中国大运河博物馆据墓志介绍,他在至大二年,即1309年主持修治通惠河河闸,开掘会通河积沙。疏浚、修闸关系漕运与农田,也需要征调人力、安排财赋。他后来在画马题跋中谈官员使国家和百姓受益,与这类任职经验有密切联系。13
故宫博物院藏《二马图》,绢本设色,纵28.8、横142.7厘米。两马同朝右,一匹丰肥花马在前,颈项高昂;一匹瘦马在后,头部低垂。花马颈背接成饱满弧线,瘦马肩背凹陷、肋骨可辨。地面环境省去,同向侧立的安排突出了体格差别。14
任仁发自题先谈饲养与役使。肥马“厌饫刍豆”,得到充足草料,也可能遇上“羊肠踣蹶之患”,在险路跌倒;瘦马“啮枯草而立霜风”,境遇冷落,同时免去“晨驰夜秣之劳”。他把马的丰瘦与各自遭遇联系起来,优厚供养和辛苦服役未必能分开,困顿也可能伴着免受役使的自在。15
题跋随后说:“世之士大夫,廉滥不同,而肥瘠系焉。”衡量官员的尺度从个人境遇转为公私利益:“能瘠一身而肥一国,不失其为廉;苟肥一己而瘠万民”,就要蒙受贪滥之耻。肥、瘠在这里是使个人、国家或百姓变得富足、贫困。一个官员得到多少,还须连同国家与百姓付出了什么一起考虑。16
长期治水的任仁发清楚,官员经手的资源来自百姓,又将用于漕运、农田等公共事务。他以“瘠一身而肥一国”赞许为国出力、甘受个人耗损的任事者,批评只顾自身获利的官员。马画因此也能用来表达在职官员的自我要求。钱选以旧日名士寄托退处之意,任仁发则把熟悉的马匹带进了对吏治的议论。
06六、贡马队伍中的人物
《贡马图》署“至大元年春孟望日,云间任子明”,即1308年农历正月十五。绢本设色,纵30.3、横200.3厘米,现藏台北故宫。三匹马、六个人朝右行进,两名持仪仗者在前,其余人与马穿插相随。17
前导人物身上垂着许多衣带,有的贴腿,有的卷成圆弧,带端再折回来。头发、耳环、项饰、裸露手足和华丽衣带挤在一起。两人一侧身、一回首,手中长杆托起旌幡,直杆、盘曲衣带与波动幡缘在不同方向展开,行进中伴着迎风摆动。
这些服饰与面貌属于贡使题材长期形成的异域人物表现方式。画家集中描绘深目、浓髯、耳饰和层叠衣带,借此与常见的士人衣冠区分。
第一匹浅色马前腿一抬一落,后腿错开,颈项竖起,长鬃下垂。鞍垫中间浅绿,周围叠着彩色边框。牵马人穿赭衣,双手一高一低收缰;蓝色缰绳从马头垂成弧线,到手中绕作小圈,腕边衣褶随动作聚起。细绳跨过人马间的空隙,将各自的步态连在一起。
中间青灰马体格饱满,身有浅色斑点。鞍垫中央为红色,边缘叠浅黄、绿、蓝色,与第一匹的浅绿鞍饰相区别。鬃毛以细线顺颈排下,胸颈几条弧线表现肌肉和皮肤转折。大块躯体与密集细饰相衬,马身显得厚实,鞍具又十分精巧。
蓝衣牵马人走在马前,身体朝右,头也向右上方转去;他身上的深蓝把轮廓固定下来,腰带、护膝与衣缘再添上浅色花纹。衣褶多为圆缓弯曲,较少尖锐折角,配合前行的身体,形成郑重的姿态。
最后一匹黑白花马低头,旁边红衣人握缰。两组之间站着浅色上衣、淡绿下裳的人,双手合在胸前。此处人物较密,红、浅黄、淡绿衣色错落,黑白斑纹又与邻近衣服分开,拥聚中每个人马的轮廓依然清楚。
《贡马图》重在礼仪行列的华美,马匹配有彩色鞍饰,牵引者服饰繁丽,人与马的间距随行进而变化。《二马图》省去这些装饰,将两具身体单独列出,用来议论官员的得失。任仁发既能以精细画法描绘马的盛饰,也能借同一种题材表达对吏治的关切。
07七、小驴出现的一刻
故宫博物院藏《张果老见明皇图》,绢本设色,纵41.5、横107.3厘米,左下署“云间任仁发笔”。唐玄宗坐在左边,张果老在右边,中间童子从袋中放出一只小驴,鞍辔齐全,正向玄宗奔去。18张果的神驴传说,在这里成为两人相见时演示的奇术。19
帝王坐椅,道士坐绣墩,侍者立在两旁。童子俯身放驴,众人的目光与姿态朝他和小驴汇聚。画中没有宫殿庭院,人物的座次、服饰与侍从,已交代君主接见道士的场合;突然而来的小驴又使端坐的场面有了变化。
玄宗黄袍罩身,体态宽大,头微微前探,专注于眼前奇事;张果老青衣垂在身前,双掌展开,神情带笑。面对帝王,他显得从容,仿佛正在为熟练的演示作说明。四名侍者有的侧身探看,有的守着侍立姿态,惊奇与礼数同时表现在各人的反应中。
神仙传说常以超常变化写道术,任仁发将它落实到童子倾袋、小驴奔跑与人物神态上。君主好奇、道士自如,神异故事也因这些日常反应带上诙谐意味。人物、花卉与鞍马的旧题材在两位画家手中继续变化:细勾设色可以写花的娇美,也可以写贡使的盛饰;古人故事可以寄托追怀,也可以刻画性情。诗文题咏又把画家的感受、仕隐经历和官场见解带进画中,前代画法因而获得了新的表达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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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与图像
[1] 国立故宫博物院“大汗的世纪”钱选生平说明记其为吴兴人、乡贡进士,入元不仕,留居故乡以画为业。乡贡指经地方荐送参加科举,景定为南宋理宗年号,1260—1264年。该展并将他列入元初“吴兴八俊”。 ↩
[2] 《历代画家姓氏考》卷二“宋下”钱选条:“尤善作折枝,其得意者赋诗其上。”折枝花卉截取花木一段枝条成画,通常不连根部、地面和完整庭园。 ↩
[3] 《牡丹》卷后倪瓒题记、赵孟頫题诗。倪瓒次韵诗有“水精宫里仙人笔,曾就溪翁学画花”,随后记“赵荣禄早年,尝从钱公学画花鸟设色”。赵荣禄指赵孟頫。卷后另存赵孟頫以“子昂”署款的七绝。 ↩
[4]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王羲之观鹅图》基本资料:1973.120.6,纸本水墨、设色并用金,约1295年;本幅23.2×92.7厘米,含装裱全卷27.9×1063.8厘米。现卷续有历代题跋。 ↩
[5] 同卷画心左端钱选自题原图:“闲亭坦腹意如何。为书道德遗方士,留得风流一爱鹅。”末署“吴兴钱选舜举”。道德指《道德经》,遗读wèi,赠给;方士在此指养鹅的山阴道士。诗中的坦腹、风流写古人的疏放闲适。 ↩
[6] 刘诗仪(Shi-Yee Liu)〈Qian Xuan’s Loyalist Revision of Iconic Imagery in Tao Yuanming Returning Home and Wang Xizhi Watching Geese〉,《Metropolitan Museum Journal》第54卷,2019年,第26—46页。其中第36页录钱选题诗,第38—39页比较旧有坐案图式与本幅站立扶栏、缩小鹅群、扩大远岸的安排;第40—41页联系宋元间兰亭怀旧与钱选遗民处境,提出遥望故土的解释。 ↩
[7] 国立故宫博物院《宋钱选画牡丹》文物档案:故画00100200000,纸本,本幅29.3×102厘米,无作者纪年;引首为绢本,拖尾为纸本。画中红、白牡丹各一,细线轻染。 ↩
[8] 《牡丹》钱选自题:“万卉何能继后尘,蜂喧蝶驻亦钟情。莫嫌开处春还暮,长向西都见太平。霅谿翁钱选舜举。”万卉为百花,继后尘为追随,西都通常指长安。霅谿为吴兴水名,钱选因以为号。 ↩
[9] 《牡丹》画心清高宗丁丑二月题诗:“白如飞燕瘦,红是太真肥。相并春风里,忘年国色颀。已是绝伦类,还应恨自家。被人称富贵,缘未洗铅华。”飞燕指汉成帝皇后赵飞燕,太真为杨贵妃曾用的道号,铅华指妆粉。 ↩
[10] 《牡丹》引首及拖尾诸家题咏。文徵明隶书“霅谿名笔”;赵孟頫诗:“晏阴天气养花时,庭下牡丹开数枝。政与春光增妩媚,莫教风雨便离披。子昂。”良琦诗:“溪翁骑凤去游仙,零落春云也自妍。当日西都欢赏地,空余蔓草宿苍烟。”离披指花叶纷纷披散,骑凤去游仙在这里借指钱选身后。 ↩
[11]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梨花图》现行资料:1977.79,作者列佚名、仿钱选(Unidentified artist, After Qian Xuan),约1280年,纸本水墨设色,本幅31.3×96.2厘米。 ↩
[12] 故宫博物院任仁发人物条记其字子明,号月山道人,1254—1327年,家族由邳县迁松江;擅画马,曾奉敕画御苑马厩中名马,任都水少监、浙东道宣慰副使,参与吴淞江、通惠河等水利工程。 ↩
[13] 中国大运河博物馆“是谁建造元大都”展览介绍的任仁发墓志部分:墓志1952年于上海青浦任仁发家族墓出土,原石、拓片现藏上海博物馆。介绍记大德年间以治水有功入觐,任都水司监丞;至大二年(1309)主持修治通惠河河闸、开掘会通河“僵沙”,后升都水司少监。 ↩
[14] 故宫博物院聂崇正撰《二马图》基本资料:新00146203,绢本设色,28.8×142.7厘米。画中花马丰肥昂首,另一马瘦弱低头;卷后存任仁发自题。 ↩
[15] 《二马图》任仁发自题前段:“肥者骨骼权奇,萦一索而立峻坡,虽有厌饫刍豆之荣,宁无羊肠踣蹶之患。瘠者皮毛剥落,啮枯草而立霜风,虽有终身摈斥之状,而无晨驰夜秣之劳。”厌饫为饱食,刍豆为草、豆饲料,羊肠为狭曲险路,踣蹶为跌倒,摈斥为排斥冷落,秣为喂马。 ↩
[16] 《二马图》任仁发自题后段:“世之士大夫,廉滥不同,而肥瘠系焉。能瘠一身而肥一国,不失其为廉;苟肥一己而瘠万民”,随后以贪滥之耻相责。廉为廉洁,滥为贪滥;瘠一身、肥一国均为使动用法,即使自身困乏、使国家富足。 ↩
[17] 国立故宫博物院《元任仁发贡马图》档案与款识:故画00152100000,绢本设色,30.3×200.3厘米。自款“至大元年春孟望日,云间任子明”,即1308年正月十五。孟为一季之首,春孟即孟春,望日为十五;云间为松江别称。画中三马、六人,目录题材列圉人、蕃族与仪仗。圉人为养马、驭马的人。 ↩
[18] 故宫博物院马季戈撰《张果老见明皇图》资料与原图:新00146204,绢本设色,41.5×107.3厘米。左下“云间任仁发笔”,钤“任氏子明”印。玄宗黄袍坐椅,张果老青衣坐绣墩,童子从袋中放出鞍辔齐备的小驴,旁有四名侍者。 ↩
[19] 《太平广记》卷三十“张果”条:“果常乘一白驴,日行数万里,休则重叠之,其厚如纸,置于巾箱中;乘则以水噀之,还成驴矣。”又记玄宗遣使迎张果到东都,“肩舆入宫,备加礼敬”。篇末列出自《明皇杂录》《宣室志》《续神仙传》。噀为含水喷出,巾箱为收放巾帛的小箱,肩舆为人抬的便舆。 ↩
图版来源与性质:《王羲之观鹅图》《梨花图》由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提供,列公共领域开放图像;《牡丹》《贡马图》由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提供,CC BY 4.0;《二马图》《张果老见明皇图》由北京故宫博物院提供。均为古画原迹或现存传摹本的实物影像,局部取自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