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行旅图》的下端,有一片山间聚落。临路的房屋敞着门,几个人坐在屋里,外面还有赶牲口、挑担和步行的人。屋顶前后相叠,树枝从房后伸出,岔开的小枝上点着稀疏的叶。村子上方有溪水、桥梁和坡路,再往上是几乎占满半幅的大山。人在山脚停留或穿谷而行,细小的身影衬出山峰的高大。
五代至宋初,荆浩、关仝以北方山水著名,董源、巨然的活动则与南唐、江南相连。荆浩兼重笔墨,关仝从他学画;董源擅长江南烟景,巨然又继承他的画法。画家描绘的山川不同,塑造山石、树林的办法也各有特点。雄厚巨山、平缓水乡和林中幽居,都逐渐形成可供后人取法的画面与笔墨,成为“荆关”“董巨”这些并称所包含的传统。
01《匡庐图》:一座山怎样逐层升高
荆浩活动于唐末五代,自号洪谷子。传为他所作的《笔法记》,以耕种于太行洪谷的画者遇见山中老人为开端,借问答讨论气、韵、思、景、笔、墨六项绘画要领。郭若虚另记他评论吴道子“有笔而无墨”,项容“有墨而无笔”,想兼采两家之长。线条的力量与墨色的变化,在荆浩的画论中都受到重视。1
《笔法记》开篇写古松“或回根出土,或偃截巨流,挂岸盘溪,披苔裂石”,松树因所在之地而有不同姿态。画者次日带笔再去,反复描摹,随后才进入“似”与“真”的讨论。老人说:“似者,得其形,遗其气。真者,气质俱盛。”一株树除了外形,还应有生长的力量;这一要求也贯穿后面关于笔、墨的解释。2
书中论墨说:“墨者,高低晕淡,品物浅深,文采自然,似非因笔。”“晕淡”是墨色深浅的晕化,“品物”指各种物象,末句形容墨迹自然融成景物的效果。笔线可以画出枝干的转折、山坡的方向,浓淡墨色又表现凹凸与远近。两者结合,才有山石的厚度和林木的生气。3
台北故宫藏《匡庐图》绢本,纵185.8、横106.8厘米,无画家款识。右上有“荆浩真迹神品”六字,画家归属长期依赖这类后人题字。馆方研究比较下半部连续空间、水纹等画法,提出十二世纪追摹荆浩风格的判断。传称画家与现存画本之间,隔着后世摹习、鉴藏的过程。4
下部宽水横陈,左侧山体接连升高,主峰位于中央偏右。峰峦前后错开,轮廓间露出浅隙,低山遮住高峰根部。主峰高大而居后,山脚又被前方树石掩去一部分,几重山因而具有各自的远近位置。
前景低坡之后是陡岸、楼宇和树丛,再往后接上直立峰峦。台地与树冠横向展开,邻近崖面又直上直下。山势在这些横坡和陡壁间逐层增高,大山下部也分出可以立树、建屋的地方。
轮廓线围出山石外形,内部成组笔迹有的沿山体下行,有的短促折转,密处暗、疏处浅。相邻岩面借笔迹的方向和疏密分开,石壁的纹理与凹凸也逐渐清楚。
画山石纹理与体积的笔法称为“皴”,用墨色或颜色铺出深浅过渡称为“染”。《匡庐图》的山壁上,长线、短笔与淡墨相合,皴线随坡面转向,染墨加深沟坳。山体在同一片轮廓内分出凸起与凹陷,笔线也与墨色融在一起。
泉流沿崖下垂,在石台附近折转,再从下一层落下。两侧深石衬出浅色水线,石台分隔上下落差,一段段瀑流将山中不同高度联系起来。
近水楼阁较大,后方建筑缩小,退入山脚树林。屋宇分处的台地横向伸出,楼阁、树冠的大小又交代远近。高山的底部既有陡直石壁,也有供人居住、往来的平地,山势的层次因此更加丰富。
右侧岸线向远处延伸,树丛渐小,近坡缓缓入水。左侧群峰不断升高,右侧水岸则向后舒展。陡山与平水之间留出宽阔地面,画家可以在这里安排舟船、行人和林间居处。
02关仝与山间行旅
荆浩所强调的笔墨兼备,在传世山水中逐渐有了多种画法。山石的外缘之外,画家还要用内部笔迹组织坡面的转向、沟谷的深浅;同一类笔触又能随山势改变长短、曲直和疏密。后来画家学习古人,既临摹整幅布局,也学习这些可以变化运用的造型方法。
关仝是长安人,《图画见闻志》记他“学从荆浩,有出蓝之美”,以山水驰名。《关山行旅图》旧传为他所作,主峰占据上半幅,山下分布村店、道路和溪桥。完整厚重的大山与细密的人间生活相邻,行旅题材在广阔山川中展开。5
这件绢本立轴纵144.4、横56.8厘米,关仝归属与王铎1625年的题识有关。馆方比较山石画法,认为可能是十一世纪中期承继关仝传统的作品。村落部分有多次修补,左下伏地人物就画在补绢上。画面细节随历代修护有所改变,如今的行旅场景也包含这些后来加入的部分。6
峰顶几次折转,峰头高度相近,两边向下扩张。右侧较连贯,左边凸出一块岩石,大山的外形稍稍偏斜;内部暗沟曲折下行,浅色岩面向外鼓起。山体外廓完整,内部又有深沟与突出岩石,厚重之中保持了起伏。
主峰下先接小峰、树林与建筑,再经几段坡路通向村落。中部水口狭窄,两岸石块逼近,下方溪流逐渐变宽。路与水一同穿过这个窄口,村店通往深山的路线有了可辨的出入口。
中下段窄桥横过溪水,下有支撑,两端接住坡岸。《笔法记》把“桥不登于岸”列为画病,指桥头与岸边接不上。《关山行旅图》在桥端接上两岸小路,水从桥下通过,行人也有路可走。很小的一座桥,须与周围石岸相合,山谷中的交通才能成立。7
桥左石面陡直,右边低坡突出,溪中散着小石。浅色水面从两岸之间穿过,岸线时而伸向水中,时而向后退,水道的宽窄与转弯随之清楚。
村落中前屋遮后屋,斜屋面交代朝向,柱和门框分开室内与空地。屋里有人坐定,路上人物前后错开,有人已到店前,有人尚在外面。店中歇脚与沿路赶行同时发生,这处山村也是旅人途中可以停留的地方。
树枝在村店周围穿插,末端疏叶使分叉清楚。枝干细碎,石壁大片连成,屋顶又有整齐的斜面。树、石与房屋相互掩映,各自的笔形也便于区分景物,密集村落保持了清楚的层次。
村店中央空地与左右道路连通,人畜由此进出。道路经过桥梁和石岸收窄,再通向上方山谷。近处门窗、担子与牲口描绘细密,远峰则靠较大的岩面和沟壑表现起伏。生活细节集中在山脚,整座高山仍有沉稳的外形,村店的繁忙也衬出山川的广阔。
03董源与《潇湘图》:墨点怎样连成山林
董源字叔达,曾任南唐后苑副使,后世称董北苑。8沈括说他“尤工秋岚远景,多写江南真山,不为奇峭之笔”,又把他与继承其法的巨然一起评论:“其用笔甚草草,近视之几不类物象;远观则景物粲然,幽情远思,如睹异境。”“草草”指局部笔迹简略,“粲然”是鲜明可辨。沈括从江南烟景谈到远观效果,重视的是疏略笔迹在全画中组成的景象。9
故宫博物院藏《潇湘图》绢本设色,纵50、横141.4厘米,馆方著录为董源作。画上无作者款印,董其昌收藏后依据《宣和画谱》将它定为现名。“潇湘”原指湖南潇水、湘江一带,也泛指江南水乡。画中连绵低山、洲渚与宽水,构成了开阔的河湖景色。10
山岭横向连绵,宽水在前,洲渚伸入其间。左山较高,山脚林密,向右山势逐渐降低、退远。山的外廓平缓,岭与岭之间也留出浅淡处,远近变化融在连续的低山之中。
长洲贴着水面展开,近处低洲长着芦苇般的草叶,远岸聚集树丛。几段岸线之间留出水道,后方山脚又从林木旁露出。宽水伸入洲渚与山林之间,画面具有向深处延续的余地。
山脊、坡面交接处和树林上方墨点密集,向下逐渐疏开,露出浅坡。密点表示丛生植被,也加深山坡转折处;疏处透出较浅的底色,与邻近深林相衬。细小墨点同时参与了树木和山体的描绘。
左侧树林有成排的竖向笔迹,树冠在上方连成深色,近水处又较疏落。林木与背后山坡的墨色逐渐衔接,很少用硬边将它们隔开。枝干、树冠与山坡因此连成厚实的一片,江南林木繁茂、山脚湿润的感觉也随之显出。
前方水面有载人的船,岸上也聚着人。人物衣服的浅色与少量红色比周围山水醒目,船身低平,身影立在其上。船与岸隔着一段水面,人物的大小有助于估量水域的宽度,衣色又使活动集中在前景。
远处小船位于山脚与水面之间,比近船细小。草洲之后是宽水,水后有林岸,林后再接山岭,横向景物一层层向后排列。河湖的广阔既来自水面的留白,也来自这些前后相隔的岸线。
沈括还举董源《落照图》为例,说近看不见工夫,远看“村落杳然深远”,峰顶仿佛留有夕阳的反照。零散笔迹合在一起,能够表现暮色和远山的气氛。《潇湘图》的墨点、浅坡和林岸也有这种整体效果:细部连成景物,宽水与低洲形成连续环境。平缓山川可以表现深远,细碎笔迹也足以组成广大风景,这正是董源、巨然传统受到后人推重的一种长处。11
04巨然的山:长线、圆石与树林
巨然原为开元寺僧,南唐亡后随李煜到宋都汴梁,曾在学士院画壁。郭若虚评他“笔墨秀润”,善画“烟岚气象、山川高旷之景”。他继承董源的画法,也发展了高山重岭的格局。旧传巨然的《秋山问道图》竖向展开,山顶几乎抵到画幅上端,长坡与林谷构成深山中的居处。12
《秋山问道图》绢本,纵156.2、横77.2厘米,无画家款识。台北故宫以巨然名义著录,山脊圆石、披麻皴与水墨烘染被视为其传统的典型画法。高居翰则提出过元代作品的可能。13
山头轮廓圆转,一重重鼓起;长坡从上方落下,在低平台收住,再接另一重山。横向平台隔开长坡,山体逐层升高,也留下山林、屋舍可以依附的地方。
顺坡长线成束下垂,长短、弯曲程度随坡面改变。一束向右弯,邻束略向左转,两束之间形成浅沟。沟中墨深,凸坡较浅,皴线沿着起伏延伸,墨色又加深了山面的厚度。
这种披散的长皴线,后人用“披麻皴”来形容,比喻麻的纤维垂下。《秋山问道图》的皴线从高处顺坡延伸,遇到隆起石面分开,再接入较暗山坳。单笔细软,密集叠合后形成厚重长坡,山体有了绵长而圆浑的形态。14
山脊上大小相间的圆石,常被称为“矾头”,因形状近似矾石结晶而得名。石顶留浅,下方加深,像一块块从坡上突起的石头。圆石分布在平台和长坡之间,使大山表面多了零散而可辨的起伏。15
坡与坡相接处聚着深林,细干直立,枝叶成团,与顺坡下垂的皴线相交。树林前后遮住相邻山坡,山谷因此显得更深,林木也在连续的山石之间分出各层距离。
左下近树根露在坡边,树干弯曲向上,树冠张开,枝间留隙。近树枝干完整,远树化作山脊上的零散墨点。画家随距离减少细节,将前景树木的亲近与后方山林的深远分开。
右下水面较宽,溪水绕过长草的低岸,向中央逐渐收窄。水边小路穿过树石空隙,通向山坳里的茅屋。屋顶铺满细短线条,显出茅草质感,檐下有柱子和栏杆,深山居所也有细致的结构。
屋内一人坐正,一人侧身相对,少数线条分出头部和衣服。两人隔着距离坐谈,与“问道”的画题相合。房屋虽小,人物的相向姿态使幽居成为一处可以交往、求教的地方。
茅屋周围树木密集,上方山坡的长皴线层层接起,居所深藏其中。圆缓峰头与舒长皴线减轻了高山陡直逼近的感觉,溪岸和屋前空地又留下可供停留的地方。幽深山林因而兼有高山的厚重与居处的安静,山石的画法也参与了问道题意的表现。
细路从屋前沿山脚下行,经溪边草丛隐入近树之后,山居与外界保持着联系。深山坐谈、村店歇脚与水乡舟行,分别需要不同的地势和环境;皴线、染墨与树石的安排也随之变化。五代宋初山水传统的延续,既在于后人不断重画这些题材,也在于画家留下了塑造山川、表现居游的多种办法。
作品与知识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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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庐图》山壁
皴与染
皴以笔迹表现山石纹理与体积,染以墨色或颜色补出深浅过渡。《匡庐图》用长短笔线交代岩面转向,以淡墨加深沟坳;瀑流从各层石台落下,平台之间的高差也随水线清楚。线条、墨色和泉流共同塑造层叠山势。
回看正文关山溪桥
桥与地势相接
《笔法记》以“桥不登于岸”为画病,指桥端与岸边接不上。《关山行旅图》把小桥接在两侧坡路之间,桥下留出流水的位置。桥梁与岸势相合,行人才能穿过溪谷,村落也有了通向深山的道路。
回看正文《潇湘图》山林
点的聚散与整体形象
墨点在山脊和坡面交接处集中,向浅坡逐渐疏开。密处成为林阴,疏处露出坡面底色,细小笔迹连成成片景物。沈括评论董源、巨然宜远观,所称许的正是这种从简略笔迹中形成完整风景的能力。
回看正文《秋山问道图》山脊
披麻皴与矾头
披麻皴借麻纤维比喻长而披散的皴线,矾头因圆石形似矾石结晶而得名。《秋山问道图》沿山坡铺出长皴,山脊圆石与横向平台穿插其间;线条随地形弯转,连续长坡也有了可辨的分层。
回看正文05资料与图像
[1] 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卷二荆浩条:“常自称洪谷子。语人曰:吴道子画山水,有笔而无墨;项容有墨而无笔。吾当采二子之所长,成一家之体。”条内又记关仝从学。传荆浩《笔法记》篇首与六要段分别写洪谷耕食、古松描摹及老人授法;“夫画有六要:一曰气,二曰韵,三曰思,四曰景,五曰笔,六曰墨。” ↩
[2] 《笔法记》古松描摹及似真问答先写“或回根出土,或偃截巨流,挂岸盘溪,披苔裂石”,继写“明日携笔复就写之,凡数万本,方如其真”。老人答似真之别:“似者,得其形,遗其气。真者,气质俱盛。”气指生意、气势,质包含物象的形质;书中将形貌与生命状态一同纳入绘画要求。 ↩
[3] 《笔法记》六要中笔、墨二段:“笔者,虽依法则,运转变通……墨者,高低晕淡,品物浅深,文采自然,似非因笔。”品物即各种物象。晕淡指墨色浓淡晕化,似非因笔形容景物自然形成、笔墨痕迹融入其中的效果。 ↩
[4] 台北故宫《匡庐图》档案:故画00081700000,绢本,185.8×106.8厘米。画上有“荆浩真迹神品”题字;馆方研究将该题字联系元文宗。2006年说明比较下部空间与郭熙《早春图》、水纹等与李唐1124年《万壑松风图》的相近处,提出十二世纪追摹荆浩风格的可能。 ↩
[5] 《图画见闻志》卷二关同条:“关同一名穜,又王文康家图上题云童,长安人,工画山水。学从荆浩,有出蓝之美。”关同为关仝的异写。出蓝用以称许学生能超越老师,原条又列《赵阳山居》《溪山晚霁》《四时山水》等画题。 ↩
[6] 台北故宫《关山行旅图》档案:故画00001700000,绢本,144.4×56.8厘米。画轴背边王铎题识署“乙丑十二月初三日”,即1625年;馆方2006年说明据山体画法讨论十一世纪中期后继画家之作,又指出村落多处修补,左下伏地人物为补绢上后添。 ↩
[7] 《笔法记》有形病段:“有形病者,花木不时,屋小人大,或树高于山,桥不登于岸,可度形之类也。”登在此为接达;桥不登岸即桥端接不到岸边,属于物象之间关系可辨而不合的画法。下文说此类毛病“尚可改图”。 ↩
[8] 《图画见闻志》卷三董源条:“董源,字叔达,钟陵人,事南唐为后苑副使。善画山水,水墨类王维,着色如李思训。”后世常以董北苑称他,北苑称呼与其后苑副使的任职相连。原条又记他兼画牛虎。 ↩
[9] 沈括《梦溪笔谈》卷十七《书画》末条:“江南中主时,有北苑使董源善画,尤工秋岚远景,多写江南真山,不为奇峭之笔。”下接巨然从学及二家宜远观,原文为“大体源及巨然画笔,皆宜远观。其用笔甚草草,近视之几不类物象;远观则景物粲然,幽情远思,如睹异境。”江南中主即南唐李璟;秋岚为秋山雾气。 ↩
[10] 故宫博物院《董源潇湘图卷》档案:新00147099,馆方定为五代南唐董源作,绢本设色,50×141.4厘米,无作者款印。说明记董其昌得画后据《宣和画谱》定名;“潇湘”既指潇水、湘江一带,也泛指江南河湖地区。图中横向山岭、沙洲、苇渚与水面见所附馆方图版。 ↩
[11] 《梦溪笔谈》卷十七同条《落照图》一节:“如源画《落照图》,近视无功;远观村落杳然深远,悉是晚景;远峰之顶,宛有反照之色。此妙处也。”杳然形容幽深遥远,反照为夕阳映照。沈括以村落、远峰和暮色相合,说明远观所见的整体效果。 ↩
[12] 《图画见闻志》卷四巨然条:“钟陵僧巨然,工画山水,笔墨秀润。善为烟岚气象、山川高旷之景……随李主至阙下,学士院有画壁。”台北故宫巨然小传记其原为开元寺僧,南唐975年亡后随李煜降宋到汴梁。 ↩
[13] 台北故宫《秋山问道图》档案:故画00002100000,绢本,156.2×77.2厘米,无画家款识。馆方以巨然名义著录,说明山脊矾头、长披麻皴、山谷树林及屋内宾主。文化部2012年重要古物指定公告表第39页又列高居翰认为或为元代作品的意见。 ↩
[14] 故宫“披麻皴”词条:亦称麻皮皴,笔迹形状如披散的麻,错落交搭,常用来表现江南土山细密、平缓的纹理。条内引元人汤垕《画鉴》评董源“山石作麻皮皴”,并比较董源短皴、巨然长皴的传统特征。 ↩
[15] 台北故宫南院《文人情怀:书画小知识》第3页“矾头”项以明矾结晶的形状说明名称。《秋山问道图》藏品说明将山脊上错列的圆石与平台称为矾头、平顶,长披麻皴从这些山头向下展开。 ↩
图像来源与性质:《匡庐图》《关山行旅图》《秋山问道图》均取台北故宫开放图像,署源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潇湘图》取故宫博物院馆方图版,为古代二维作品的忠实复制。图版保留原方向、色调与画面,局部只调整显示范围;作品归属及现存本断代分别见注4、6、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