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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画简介 13

唐代山水与李思训、王维的绘画传统

从青绿群山里的行旅,到辋川长卷中的居处、竹林与湖水。

本篇目录山水怎样成为一幅画的主体李思训父子与青绿山水《明皇幸蜀图》:在青绿群山中赶路王维:破墨、诗意与后世画论辋川:一处地方怎样被反复画下去从竹岭到湖面作品与知识回看资料与图像

《江帆楼阁图》里,松树横枝遮住屋顶,灰瓦、白墙和朱红梁柱从树隙间露出。岸边小路上有人骑行,有人步行,江面几只船相隔很远。近处的树屋密集,远水宽阔,细细波纹延伸到画幅上方,同一片山水兼有居处的亲近与江面的辽远。

唐代画史已将山水列为画家的专长。李思训父子以山水著名,王维的辋川别业又将景物、山居生活和诗歌相连。传下来的画本保存了青绿设色、道路与居处等不同面貌,山水可以表现行旅、闲居,也能让人寄托对旧日风景的想象。

图版 01 · 原作局部
《江帆楼阁图》,旧传唐李思训,现存画一般视为宋代传摹;绢本设色,101.9×54.7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馆方开放图像,CC BY 4.0。

这件《江帆楼阁图》绢本设色,纵101.9、横54.7厘米,藏台北故宫,无作者款印,李思训之名来自旧签。馆方研究依据人物服饰和建筑特征,提出北宋画院仿作的判断。青绿山石与精细树屋保存了早期山水的风貌,现存画本也带有宋代的形式。1

唐代山水名作多已散失,李思训、李昭道和王维的影响,则在画史品评与后代传摹中延续。画家沿旧题描绘山川,又将熟悉的建筑、人物和笔法加入其中。早期图式因此不断被改写,成为后世经营山水的依据。

01山水怎样成为一幅画的主体

《洛神赋图》传本里的山石树木,常用来分隔情节和连接人物。《江帆楼阁图》让人物退得很小,岸势、林木与远水占据主要位置。景物有自己的高低、疏密和远近,行人、房屋与舟船散布其间,山水已能独立构成居游环境。

土坡通向江岸,树林掩映房屋,水道沿岸回弯。树枝遮屋顶、廊柱从树隙露出,岸线又从下方逐渐斜向远处。几个局部通过遮挡和道路相接,树屋所在的近地与开阔江面有了连续的地势。

近处树干交叉,枝叶重叠,房屋直线夹在其中;上半部水面则较空,几只船相隔很远。密集树岸衬出江面的宽阔,水又使下方居处显得舒展。疏密安排既区分远近,也使精细宅院与大片江水在一幅画中相称。

岸上行旅、水上舟船都在途中,树下院落则提供了可以停留的居处。路通向房屋,房屋又面临江水,赶路与安居共享一片山川。人物虽小,他们的行动使山水有了可使用、可生活的意味。

02李思训父子与青绿山水

李思训是唐代宗室,官至右武卫大将军;儿子李昭道也以绘画著名。画史称父子为大李、小李将军。张彦远特地记下李昭道只任太子中舍,所谓小李将军,是沿父亲称呼而来,反映了父子画名相传的关系。2

张彦远评李思训“其画山水树石,笔格遒劲,湍濑潺湲,云霞缥缈”,又写“时睹神仙之事,窅然岩岭之幽”。遒劲指用笔刚健,湍濑是急流与浅滩流水。树石有力,流水云气又有声息与变化,山中还能容纳神仙踪迹,李氏山水在唐人眼中兼有雄健、幽深和出尘的趣味。3

青绿山水以青、绿设色为显著特征,后世常将它与李思训父子的传统相连。山石先由墨线勾出边缘、折面,再敷颜色,并与赭黄土坡、朱红建筑相衬。鲜明色彩参与坡面的转向,也使山林与居处显得华美。4

《江帆楼阁图》的沿岸石块边缘偏蓝,坡面带绿,路径又露出土黄。石与树相接,轮廓把它们分开;同一块石转向另一面,颜色深浅也发生变化。设色依着地形分布,坡地、石岸和树根所在的高低因而容易分别。

大松枝干向两侧伸,曲干承住横跨屋顶的树冠,针叶层层密集。松枝压在屋檐前,柱后室内较暗,台基又从树下露出。枝干、屋宇与坡地互相遮挡,在很小范围内构成有深度的院落。

图版 02 · 原作局部
《江帆楼阁图》局部:松树、楼阁与岸边地势。原图及馆藏信息同前。

水纹细密,向远处延伸,江面少有粗重边界。船身与樯杆散在宽水中,远船较小,近舟略大,大小和间距共同交代距离。山岸笔线繁多,水上只用少数形象,开阔感有了具体的安排。

03《明皇幸蜀图》:在青绿群山中赶路

《明皇幸蜀图》也是后世认识唐代青绿山水的重要画本。台北故宫以唐人名义著录,绢本设色,纵55.9、横81厘米,无作者款。馆方研究依据敷染、线条与山体结构,将现存本看作十一至十二世纪传摹;它也曾被联系于李昭道的传统。5

清宫目录原将它题为《宋人关山行旅图》,后来的研究联系宋人关于明皇幸蜀的记载,改用今名。画面右下方有红衣骑者,前临木桥,后随一队人马;山中还有歇脚处和栈道。画题把这段旅途解释为玄宗避乱入蜀,山路的险远也因此带上历史意味。6

图版 03 · 原作图版
《明皇幸蜀图》,传统题为唐人,现存为宋代传摹本;绢本设色,55.9×81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馆方展览图像。

画幅中群峰接连拔起,左侧峰尖错开,中部开出低谷,右侧陡壁直立。青蓝沿岩面展开,赭黄在邻近坡面露出,坚硬轮廓又分出朝向不同的石壁。线的峭直与颜色的鲜明配合,群山显得高耸而华丽。

山峰前又叠着矮坡,石脚从下方露出;连片峰顶到了山腰,被云气隔开。远近山体轮番遮挡,青绿与赭色又区分相邻岩面。群峰虽密,仍有各自的前后位置,山谷可供道路从中穿过。

浅色云带沿山腰回绕,在谷口聚合,再从邻处露出。山的中段被遮,峰顶与近处山脚相隔,仿佛还有一段不可见的高度。云带柔曲的边缘又衬着峭直岩壁,使坚硬山石之间多了流动气象。

图版 04 · 原作局部
《明皇幸蜀图》局部:峰顶、青绿坡面与穿过山腰的云气。原图及馆藏信息同前。

山路将上下山体连成可行的地势。右下木桥斜通对岸,红衣骑者与随行者聚在窄桥头,马身转向和前后排列交代出过桥的动作。桥的宽度有限,队伍在此收拢,行进也有了迟缓。

树下平地有行人、负载的牲畜和散置行李,几头牲畜伏地,人物分处各处,显出暂歇的状态。离开窄桥以后,队伍在稍宽地带散开。山中路线因此包含通行与休息,人马怎样使用地形也得到交代。

道路沿左侧山势折上,在树石间时隐时现,接到高处带栏杆的栈道。小人影紧靠山壁,显出通道险窄。桥头的聚集、平地的分散与高处的细小人马,分别表现一段旅途中的不同处境。

图版 05 · 原作局部
《明皇幸蜀图》局部:右下方过桥的行旅与中部歇脚的队伍。原图及馆藏信息同前。

红衣骑者从青绿、土黄间显出,人物又标明桥面、歇脚地与栈道的尺度。这类体量较小、散布景中的人物常称点景人物。山水占主要位置,点景者的大小、动作和位置仍能决定道路显得多险、坡地显得多宽,也能使行旅画题明确。

桥面、平地和高处栈道在一张画中分别展开,每段道路都有较清楚的可见角度。画家将不同方向、不同高度的地形连接,长途行旅得以压缩在有限幅面中。路线迂回的感觉来自这些局部的接续,并不依靠一条从头到尾完整露出的路。

《游春图》的宽缓水路适于游赏,这幅画的窄桥、栈道则依着高山安排,人马要随地势收拢、分散。道路使山势的险远有了生活上的分量。鲜明山色与整齐行旅相配,画面仍保留华美从容的气氛,幸蜀的题名又让后人从这些景物中体会避乱的处境。

04王维:破墨、诗意与后世画论

王维字摩诘,诗画兼擅。《历代名画记》记他“工画山水,体涉今古”,又说张彦远亲见其“破墨山水,笔迹劲爽”。清源寺壁上还画有辋川,评语称其“笔力雄壮”。唐人记述中的王维画有劲健的一面,后世熟悉的清淡诗人形象之外,还包括强有力的用笔。7

破墨在后世画法中,常指前层墨色未干时,再用浓淡或干湿不同的墨相叠,使色层交融,轮廓发生渗化。水墨可以借这些变化表现山体与空气,较少依赖鲜明的设色。张彦远记王维曾作破墨山水,所存文字很简略,具体操作并未详述。8

苏轼在《书摩诘蓝田烟雨图》中说:“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他接着举山路、白石、红叶和空翠湿衣的诗句,将可见景色与人在山中的感受相联。王维兼具诗名与画名,景物既能入诗,也能引起超出形貌的情思,这使他的画成为后世讨论诗画关系的重要依据。9

晚明董其昌提出“文人之画,自王右丞始”,又借禅宗南北之分,为山水画安排两条传承。他以李思训父子的着色山水为北宗,以王维渲淡为南宗之始,将自己推重的董源、巨然及元四家等接入南宗。所谓南北以画法和师承立名,取舍带有褒贬,王维也被置于文人画正统的起点。10

王维的画名因此具有多层意义:唐代记述保存其山水用笔的声誉,苏轼将它与诗意相联,董其昌又赋予它文人画祖师的地位。辋川题材的传摹正与这种声望相伴。后人既沿用景名,也按各自时代的笔墨和生活想象重画山居。

05辋川:一处地方怎样被反复画下去

王维在蓝田辋川置别业,与裴迪围绕别业及附近二十处景物作诗。孟城坳、华子冈、文杏馆、斤竹岭、临湖亭、柳浪、竹里馆等名称,分别指向山冈、居处和水岸。诗为各处赋予声音、光色和活动,山居生活有了二十种不同的经历。11

临湖亭写“轻舸迎上客,悠悠湖上来”,柳浪写“分行接绮树,倒影入清漪”,竹里馆又写独坐弹琴、长啸。迎客与独处、舟行与树影各有情境。景名后来成为画家组织长卷的依据,画中景物也因这些诗句而容易引起对王维山居的联想。12

张彦远记王维在蓝田别业以“水木琴书自娱”,又记清源寺壁所绘辋川。诗、画共同保存一处山居的生活,别业的声名也随作品流传。后世沿景名重画,明代又有刻石、拓本传播图样;许多人从未到过辋川,也能借湖亭、竹岭和山冈想象王维的居游。13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所藏《辋川图》出自十六至十七世纪的佚名画家,拟五代宋初郭忠恕风格。绢本墨笔设色,画心纵31.8、横490.2厘米。馆方又将这卷的笔墨与十六世纪文徵明追随者相联系,它保存旧有景名和布局,也带有明代画家经营山水的趣味。14

图版 06 · 原作图版
《辋川图》之一:山间居处、华子冈与孟城坳一段。明代佚名,拟郭忠恕风格,十六至十七世纪;绢本墨笔设色,全卷画心31.8×490.2厘米。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13.220.5,公共领域图像。此处及下两图均为长卷分段。

图版右侧院落屋顶相叠,墙垣分出内外,几人走在院前。树木围绕房屋,临水小路绕过树根通向别处。层叠山丘之间有可通行的道路,居处与外界相连,山居也有往来。

华子冈的山丘斜向相接,外廓较圆,坡内弯线随山势起落,淡墨积在凹处,深色树丛点于坡顶。前坡遮住后坡下部,一层层接向远处。相较《明皇幸蜀图》的陡峰,这里的山势更缓,题在坡上的景名又将连绵起伏分为可以辨认的地方。

孟城坳附近地势较平,树间距离宽,低垣顺坡延伸。前面院落紧凑,华子冈山丘连续,到这里地面放开。画家在相连的景物间改变疏密和起伏,使各个有名字的地方也有形状上的分别。

06从竹岭到湖面

文杏馆依坡而建,红柱、浅墙从树枝间露出,下方小路上有两个人,山脚临水。房屋与山坡围成较紧凑的一角,邻近斤竹岭的竹林又沿坡铺开。馆舍、路径和植栽各有位置,共同交代这处山居怎样使用地形。

图版 07 · 原作图版
《辋川图》之二:文杏馆、斤竹岭与木兰柴等处。竹林沿坡地展开,山脚临水,路径与围栏穿行其间。作者、年代及馆藏信息同前。

斤竹岭的竹竿细直向上,尖叶成簇,整片竹林又沿山坡下降。坡下叶密,疏竿间透出浅地,直竿与斜坡相交,竹丛有了厚薄。画家须使单株各自生长,又使一整片竹林顺着山势展开。

木兰柴一带山坡较陡,树丛聚于山脊,深色树冠衬着浅岩面。竹叶细尖,树冠团聚,山石线又长而弯转,相邻景点因笔形不同而有各自面貌。山居的植物环境得到区分,二十景也因这些区别具有可辨的形象。

围栏的短竖线由斜向横木相连,沿坡穿过竹石间隙。路面被遮住时,露出的一小段栏杆仍接着道路走向。很小的建筑构件也能说明哪里可以通行,使密集山林保持与人的生活相连。

画幅下方的水绕过山脚,沿途有宽有窄,岸边细线交代回弯。到临湖亭前,水面大幅展开,稠密山林与开阔湖水相邻。不同地形各有疏密,建筑临水而立,也有了与林间馆舍不同的环境。

图版 08 · 原作图版
《辋川图》之三:临湖亭、欹湖与柳浪等处。临水建筑、舟船与前景垂柳共同安排湖面的远近。作者、年代及馆藏信息同前。

临湖亭的重叠屋顶、栏杆和支柱完整露在水边,前方房间坐着人,红衣与朱柱相衬。湖面空阔,建筑的临水朝向十分清楚。相比藏在树间的文杏馆,这处亭屋更便于远望和接待舟中来客。

王维《临湖亭》写轻舟迎客,又写“当轩对尊酒,四面芙蓉开”。这卷传本将舟、水路和亭屋相邻安排,来客可以由湖面抵达,坐在亭中又面对远水。诗里的饮酒与迎客,经过这种布局成为有路径、有停留处的山居活动。12

前景柳浪岸地低平,枝条从高处柔软下垂,几株树倾向不同,树间露出水面。对岸屋顶的横线与直柱较硬整,近处柳枝又松散弯曲。湖水隔开建筑和树丛,远近景物在疏密、软硬上各有变化,闲居环境显得开阔而有荫蔽。

李思训父子的山水以树石、流水、云气和神仙踪迹受到唐人推重,王维的别业又使诗歌、交游与山居长期相联。后世画家重绘这些题材时,也继续调整山川、道路与居处的关系。行旅图用狭路、陡峰表现路途的险远,辋川传本让湖亭和竹岭容纳闲居往来。山水本身可以表现人对居游的向往,也能承载对往事的想象,这些唐代传统由此成为后人反复取法的题目。

作品与知识回看

图示取自本篇作品,可点击放大;各项链接回到相应正文。

江岸与远帆

疏密安排

近处树干、屋顶与岸路密集交错,远水宽阔,船只相隔很远。斜岸和渐小树丛将两部分相接,密处显出居宅精细,疏处表现江面辽阔。疏密安排同时服务于远近、比例和景物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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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行旅

点景人物的尺度作用

桥头红衣骑者在青绿、土黄间醒目,随从聚在窄口,树下歇脚者又标出平地的宽度。点景人物虽然小,大小和位置能交代山路多险、坡地多宽,动作还能说明行旅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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斤竹岭的竹丛

笔形与生长方向

不同植物需要不同笔形。竹竿细直向上,尖叶成簇散开,竹丛整体沿坡下降;邻近树冠则成团聚集,山石线条较长而弯转。竿间浅地和坡下浓叶使竹林有疏密厚薄,笔迹既分别物类,又服从同一地势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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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湖亭与柳浪

诗意进入空间

《临湖亭》写乘舟迎客、临轩饮酒,传本将亭、舟和水路相邻安排,山居生活有了可到达、可停留的地方。垂柳近岸与对岸建筑隔水相对,远近疏密又显出闲适环境。诗意通过景名、活动和空间相联,成为后人反复描绘辋川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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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资料与图像

[1] 台北故宫《江帆楼阁图》档案:故画00000300000,绢本,101.9×54.7厘米,无作者款。馆方所收林莉娜说明据晚唐、北宋服饰与建筑特征,提出徽宗画院仿作说,并引傅熹年《论几幅传为李思训画派金碧山水的绘制时代》(《文物》1983年第11期)。“造型与美感”展览说明又以青绿勾染、旧签与“缉熙殿宝”印等讨论北宋年代。 ↩

[2] 《历代名画记》卷九李思训、李昭道条:李思训“宗室也”,官至右武卫大将军;昭道“官至太子中舍……昭道虽不至将军,俗因其父呼之”。中舍为东宫官职。大李、小李将军是画史沿用的父子称呼。 ↩

[3] 同卷李思训画评:“其画山水树石,笔格遒劲,湍濑潺湲,云霞缥缈,时睹神仙之事,窅然岩岭之幽。”窅然形容幽远;潺湲为流水声。其子昭道又被记为“变父之势,妙又过之”。 ↩

[4] 故宫青绿山水释义将青绿山水定义为以石青、石绿作主色的山水。石青、石绿为蓝绿矿物颜料。台北故宫江帆楼阁展览说明称画中山石墨线钩勒、青绿渲染,设色浓丽古雅;线与色的配合可同本篇坡面、石岸局部对读。 ↩

[5] 台北故宫《明皇幸蜀图》档案:绢本,55.9×81厘米,旧题唐人。馆方说明将山体青绿与峭峰联系于唐代,又依据细密敷染、精谨线条和近于十世纪末《秘藏诠》版画的结构,讨论十一至十二世纪仿本的可能。 ↩

[6] 同件藏品说明的画题沿革记清宫目录原题《宋人关山行旅图》,现代研究联系苏轼《东坡题跋》等宋代资料改用《明皇幸蜀图》之名。幸为帝王出行用语,幸蜀所指为玄宗避安史之乱入蜀;画题的历史解释与画中行旅形貌并存。 ↩

[7] 《历代名画记》卷十王维条:“工画山水,体涉今古……清源寺壁上画辋川,笔力雄壮……余曾见破墨山水,笔迹劲爽。”体涉今古谓画法兼涉古今,劲爽为有力爽利。条首记王维字摩诘、官尚书右丞,故后人又称王摩诘、王右丞。 ↩

[8] 故宫“破墨法”词条解释浓墨破淡墨、淡墨破浓墨等做法,重在未干墨层间相互掩映、分破轮廓。张彦远王维条所存“余曾见破墨山水,笔迹劲爽”为唐代记述,操作释义则采用后世画法的通常用语。 ↩

[9] 苏轼《书摩诘蓝田烟雨图》:“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下引“蓝溪白石出,玉川红叶稀。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味为品味、体会;空翠湿衣将山色写成包围身体的感受,苏文以此说明诗画相通。 ↩

[10] 董其昌《画禅室随笔》卷二《画源》:“文人之画,自王右丞始。”又称“北宗则李思训父子,着色山水”,“南宗则王摩诘始用渲淡,一变钩斫之法”,列董巨、米家、元四家等为后传,并说“但其人非南北耳”。这是晚明借禅宗譬喻建立的画学谱系。 ↩

[11] 《全唐诗》卷125王维小传记其得辋川别墅,“与道友裴迪,浮舟往来,弹琴赋诗,啸咏终日”。《辋川集》二十题从孟城坳、华子冈至漆园、椒园,保存王维对山冈、馆舍、水岸与植物景观的吟咏。 ↩

[12] 王维《辋川集·临湖亭》《柳浪》《竹里馆》:《临湖亭》“轻舸迎上客,悠悠湖上来。当轩对尊酒,四面芙蓉开”;《柳浪》“分行接绮树,倒影入清漪”;《竹里馆》“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轻舸为小舟,轩在此指临水窗廊,尊为酒器,清漪为清波,幽篁为幽深竹林。 ↩ ↩

[13] 《历代名画记》卷十王维条关于别业的记载:“蓝田南置别业,以水木琴书自娱。”普林斯顿大学艺术博物馆《辋川图》拓本档案:2002-350,纸本墨拓,所据刻石定于1617年、由沈国华主持,题作郭忠恕临王维。此类刻拓物使旧图样得以传播。 ↩

[14]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辋川图》档案:13.220.5,佚名,拟郭忠恕风格,十六至十七世纪,绢本墨笔设色,31.8×490.2厘米。馆方将此卷的建筑形式联系于早期图式,又指出笔墨具有十六世纪文徵明追随者的趣味。郭忠恕为五代宋初画家,卒于977年。 ↩

图像来源与性质:《江帆楼阁图》取台北故宫开放原图,《明皇幸蜀图》取台北故宫“清水雅集”展览图版,署源为国立故宫博物院,台北,CC BY 4.0。明佚名《辋川图》的三张图均为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长卷分段,公共领域、CC0。图版均为原作忠实复制,保留方向、题名和色调;局部只调整显示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