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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画简介 07

魏晋南北朝的墓室与宗教绘画

从红底漆画与鹿王本生,看人物故事怎样进入屏风、墓室和石窟。

本篇目录一、画留在什么地方二、红色屏风上的人物三、辞辇怎样成为一幅画四、砖缝间的高士五、鹿王故事在石窟的哪一处六、两端发生的事,在中间相遇七、山石、颜色和身体各自做了什么八、同一时代的几种画法作品与知识回看资料与图像

北魏司马金龙墓出土的漆画屏风,以红色为底,分层画出古代人物故事。女子立在黄色姓名框旁,长裙垂地,飘带绕出身外;最下一层,帝王乘辇而行,班婕妤留在辇旁。画工用人物的朝向、大小与间隔,将史传中的言行安排成可辨认的场面。

同属北魏时期的敦煌莫高窟第257窟,也以红底、衣带和车驾表现人物,所画的是九色鹿救人后遭出卖的故事。鹿先负人出水,随后面对捕猎的车队。人曾受鹿救助,后来为赏赐而告密,壁画让两次相遇在同一面墙上相互对照。

屏风随人入墓,鹿王故事画留在礼佛的石窟,南朝墓壁又有拼砌而成的高士砖画。魏晋南北朝的绘画参与丧葬和信仰,也用来表彰古人的品行。相近的人物画法,在不同场所承担了劝诫、追慕和宗教教化的用途,材料与建筑又改变了故事的组织方式。

01一、画留在什么地方

墓室与石窟中的图像,原来都是较大空间的一部分。屏风与其他随葬品一同安放,砖画沿墓壁延伸,佛教故事与佛龛、千佛及装饰相邻。它们的尺寸、分段和朝向,都与所在的器物或建筑有关。

墓中出土的画,有时能连同棺床、通道和随葬品的位置一起研究。司马金龙墓虽经盗扰,出土的墓志、陶俑、漆板与石雕床等,仍保存了这处贵族墓葬的陈设内容。今天竖在展柜中的一块漆板,原来属于一组屏风,其大小也受屏板形制约束。1

石窟壁画与佛龛、窟顶和邻近故事共同构成礼拜环境。中心柱四面开龛,周围留有绕行空间,墙上的故事带又沿壁面展开。站在洞窟里,佛像与故事各占不同位置,观者要随转身和移动陆续观看。2

02二、红色屏风上的人物

司马金龙墓位于山西大同石家寨,1965年开始发掘。墓中出土司马金龙夫妇墓志和印有墓名的寿砖,确定了墓主身份;司马金龙卒于太和八年,即484年。墓中出土的漆画屏风,也有了判断年代的考古依据。3

这组漆画以古代人物故事为内容,附有姓名题榜和叙事文字。吕文平所述这一面分作四层,上层画舜的故事,第二层为周室三位女性,第三层画鲁师春姜及其女,最下层为班婕妤辞辇。横向的画层与竖长的文字相间,将不同人物和事情逐组分开。4

图版 01 · 原作图版
北魏司马金龙墓出土漆画屏风图版,人物故事分层排列。山西大同出土;图版来自旧图录扫描的公共领域复本,Commons标注PD-Art,经PICRYL公开镜像取得。

红色底面贯穿各层,将分开的故事收在同一屏板上。这类铺在背景的大面积颜色可称“色地”。青绿、黄白和暗色衣服衬在红底前,浅色的脸与手又从衣纹中显出,人物虽小,头部和动作都较清楚。

“题榜”是附在形象旁、标明姓名或故事的文字,第二层可见“周太任”等姓名。黄色窄框竖在人物身旁,左侧的长篇文字交代故事。题榜既帮助认人,也参与分隔画面,笔直的框边与弯转的衣带相间。

屏板上层的座榻又有另一种画法。前展的榻面和支足显出厚度,榻缘从宽衣下露出,使坐姿较易辨认。人物的变化集中在手臂与垂带,坚实的座榻托住身体,与第二层静立的长裙各有安稳的形状。

图版 03 · 原作局部
司马金龙墓漆画屏风中部局部。题榜、人物和座榻共同划分画面,长衣带在身体之外展开。公共领域图版;页面局部显示。

第二层女子的头与肩较窄,长裙向下展开。衣缘有的向侧面挑出,有的绕过手臂垂回,长带的弧线伸到躯干之外。人静立着,身旁的衣饰又有舒展回旋的变化。

03三、辞辇怎样成为一幅画

漆画最下一层是班婕妤辞辇。《汉书》记汉成帝游后庭,想邀她同乘,班婕妤以古代图画为据,说贤圣之君身旁有名臣,亡国之君身旁才有宠姬,成帝听后停止了邀请。辞辇因此兼有劝谏的意思:她拒绝一次亲昵,也用古人的兴亡提醒皇帝。5

图版 02 · 原作局部
司马金龙墓漆画屏风下层局部,班婕妤辞辇。右侧女子留在辇外,抬辇者与倾斜的杆件构成行进的方向。公共领域图版;本图为页面局部显示,可打开原图。

画工把辇画得很大,车盖、斜杆和围栏占据这一层中部,成帝坐在其中,四人前后抬行。斜线从车盖伸向辇身,与横向辇杆接续;抬辇者的腿露在杆外,步幅不同,使庞大器物有了行进的动势。6

班婕妤站在右侧,身形高于抬辇者,衣裙一直铺到地面。她朝向辇中的成帝,中间隔着一段红地。抬辇者正在迈步,她的身体完整地留在辇外,移动的器物与站立的人构成对照。

人物大小也表明身份。四名抬辇者较小,手脚随辇杆的方向用力;成帝被车盖与围栏环护;班婕妤的高大身形与长裙则得到充分展示。远近之外,人物在故事中的地位也决定了画工给他们多大的位置。

谢赫《古画品录》序说:“图绘者,莫不明劝戒、著升沉,千载寂寥,披图可鉴。”谢赫重视图画劝善戒恶、使后人借鉴兴衰的作用。班婕妤辞辇正属于这样的题材,文字交代劝谏缘故,画中人物的朝向与距离表现她的选择。观看古人言行,也就是学习宫廷所赞许的分寸。7

04四、砖缝间的高士

南京西善桥宫山南朝墓在1960年出土的《竹林七贤与荣启期》模印砖画,则将八位高士分列墓室两壁。人物以树木相隔,旁附姓名,各有坐姿和器物。相较漆屏中一层一事的安排,砖画将单个人物连成长列,让整组高士沿墓壁展开。8

完整的人形和树木跨越多块砖,画样先按砖块划分,经过制模、印坯与烧造,再在砌筑时接成一幅。衣带在图样上连贯,成墙后却要跨过砖缝,排列的准确与否直接影响形体。砖上保存的是图样的轮廓和制作痕迹,常见黑白拓片则是对这些凹凸线条的再次转印。9

南京狮子冲一号南朝墓西壁中后部也有四位高士,残存砖画长2.46米、高0.72米。发掘简报记载,其局部还留有彩绘,人物之间以树木相隔。如今的黑白拓片突出轮廓,出土时的残色则表明,这些砖画原来还有设色。10

宫山墓八人的坐姿各有变化:荣启期跪坐,阮籍耸起一膝、伸出另一腿,嵇康与向秀则各将一膝抬高。树木隔出各人的位置,手与身旁器物又表现不同活动。人物虽然成组排列,每个人也有可辨认的姿态,整齐的长列中保留了差异。11

荣启期来自比魏晋更早的古代传说,与七贤合在一起,所表现的是一组值得追慕的高士。人物不必处于同一时代,饮酒、弹琴和从容的坐姿,就能组成共同的理想形象。这些名士的仕途各不相同,墓壁上的画却着重呈现他们远离拘束的一面。

漆画屏风让古人以言行作劝诫,墓壁砖画则把高士的形貌与生活方式留下。贵族墓葬既陈列身份相称的随葬品,也选择希望与自己相伴的人物形象。绘画参与了这种身后生活的营造。

05五、鹿王故事在石窟的哪一处

莫高窟第257窟建于北魏统一河西以后,为中心塔柱窟。鹿王本生画位于西壁,画上方有千佛与说法图,下方为边饰和药叉;长条故事画带又与侧壁故事相接。鹿王故事属于整窟佛教图像的一部分。12

中心柱四面开龛,观者可绕柱礼佛,墙面故事则伴随观看。佛像表现受礼拜的对象,本生画讲佛在过去世中的修行经历。壁画借救人、守戒等可讲述的事情,将佛教所赞许的行为铺展在礼拜空间里。

“本生”讲佛陀前世的经历。《佛说九色鹿经》说九色鹿负溺者上岸,拒绝他做奴仆报恩,只要求不要泄露自己的住处,以免人来取皮角。王后后来想以鹿皮作衣裘、鹿角作拂柄,国王悬赏寻找,溺者为富贵而告密,带兵前来。鹿向国王陈述受救者背约的经过,国王惭愧,下令保护它。救人、守信与贪利背恩的冲突,组成了这段前生修行的故事。13

救援发生在水边,告密发生在宫廷,追捕又回到野外。壁画将这些先后情节放在同一条画带上,以水岸和宫室区别地点,以反复出现的鹿与人物接续事情。场面各有边界,故事又可以继续向前。

图版 04 · 原作图版
莫高窟第257窟《鹿王本生》左段,北魏壁画。水中救人、上岸和人与鹿相对的场面接连出现。图像据敦煌研究院在Google Arts & Culture展示的原壁画;古代二维作品的忠实复制。

左段的绿色水域斜伸到画面下部,与红褐色地面、岸边山石分开。鹿背上的人伏低身体,紧贴救它出水的动物;另一处鹿向岸边跃出,前腿伸展。水域与岸地相距不远,伏身与腾跃的姿态已分别交代渡水和脱险。

上岸后,人离开鹿背,向鹿低身致谢。《经》写溺者绕鹿三匝、叩头求为奴仆,鹿只请他保守秘密。壁画将身体接触改成面对面的关系,以鹿的昂首和人的低身表现救命之恩,也为此后的背约留下前因。14

细长颈项与身上斑点,使换了位置的鹿容易相认。水岸与山石隔开渡水、跃出和相谢的动作,鹿的反复出现则把不同时间接续起来。这种连续叙事,将受救之后的承诺也留在了追捕之前。

06六、两端发生的事,在中间相遇

鹿王本生画从左右两端展开,最后在中部会合。敦煌研究院将它分为八个情节:左端从落水、救援和谢恩推进,右端由王后求鹿、告密和车驾出行接来,中央表现鹿向国王陈说。两边都指向这次相遇,使冲突集中在画面中部。15

图版 05 · 原作图版
莫高窟第257窟《鹿王本生》右段,北魏壁画。右侧为宫廷场景,车马朝左行进。图像据敦煌研究院在Google Arts & Culture展示的原壁画;古代二维作品的忠实复制。

右端国王与王后并坐宫中,屋顶、柱子和帷幔框出室内。告密者低身向内,与宫室外的树石分开。建筑既标明新的地点,也将坐在其中的统治者与前来求赏的人区别开。

宫廷前的浅色马很醒目,细腿前后交错,颈与头都朝左。车盖罩住乘者,辕与马身接续,将整组车驾牵向中央。追捕离开宫廷进入野外,马的行进方向又与左端鹿的遭遇相对。

谢恩和告密都用了低身行礼的姿态,第一次面对救命的鹿,第二次面对悬赏的国王。溺者曾愿终身服役,后来为富贵引人来杀鹿,前后行为因而形成反差。同样的躬身,并不能单独表明一个人的品行;叙事将他的敬意指向何处、会作出什么选择,一并画了出来。16

国王与鹿在中央相遇,救人的水岸也留在墙面另一端。鹿陈述的往事,观者转过目光就能看到:告密者曾伏在鹿背上脱险,如今又领来捕猎的车驾。救助与背叛并列在同一壁面上,加重了背约的卑劣,也使国王改变决定有了清楚的原因。17

这种安排与逐段展卷不同。手卷前一段收起后,情节多靠记忆接续;墙面的两条进程则同时围着中央展开。观者可以往返比较两端,再看鹿与国王的对话,连续的故事也有了集中裁断善恶的场面。

07七、山石、颜色和身体各自做了什么

鹿王故事中的山石较小,山头尖起,以简明轮廓提示野外,也隔开相邻动作。人物和鹿则保持足够大的尺度,让面孔、手势与腿脚清楚。景物的大小随叙事需要安排,山峰既提供环境,又帮助分段。

图版 06 · 原作局部
《鹿王本生》左段局部。鹿、低身的人物与几组山石相邻,山石既提示野外,也把前后动作分开。原壁画图像,页面局部显示。

鹿背以长线写出平缓起伏,颈项上伸,细腿在较小面积内托住躯干。浅色身体布满斑点,救援时的伏身、跃上岸时的伸展,都保留这种修长形态。颜色与轮廓使角色稳定,姿态的变化又使它进入不同动作。

人物的衣带伸到身外,将小幅手势扩大;有的曲线绕成圆环,在红地上圈出空处。较小的躯干由衣带向四周舒展,跪拜、转身等动作也多了可见的方向。

浅色马身与深色乘者相邻,使车驾一组从红地上显出。大块颜色区别马、车与人,细线再补足四肢、辔具及衣饰。与修长而带斑点的鹿相比,马更依靠身体的整块浅色突出,两个动物各有清楚的形状。

08八、同一时代的几种画法

历史故事分列屏板,高士图样沿墓壁拼接,鹿王的遭遇展开在长条壁面上。材料和用途改变了画工安排人物的办法:漆屏以题榜和画层辨别各事,砖画须让分散的图样在砌筑后相接,佛教故事画则以角色重复和两端会合推进一段完整经历。

敦煌研究院指出,第257窟本生故事画延续了汉晋传统绘画的表现方式,并形成了影响后续佛教故事画的构图。衣冠、车驾和相向行礼的人物,原已用于身份与劝诫题材,进入石窟后,又用来讲佛陀前世的救助与因果。观者熟悉的宫廷与出行情境,使异域传来的宗教故事有了可理解的形象。人物的动作随遭遇改变,旧有画法也获得了新的叙事用途。18

这些作品也保存了多人合作的手艺。画样需要设计,屏板、砖坯与墙面各要加工,线描和设色还须适应不同表面。作者姓名大多未传下,图样却可以随着制作、模印和仿用在不同地方延续,名家画迹之外的人物画传统因而有了实物可考。

从漆屏到墓壁、石窟,人物画参与了不同人对品行与身后世界的想象。贵族选择与古代高士相伴,宫廷故事赞许知礼的拒绝,鹿王的遭遇则劝人慈悲守信。画工以姿态、器物和场景解释这些期待,人物既有可辨认的形貌,也在所处事情中显出值得赞许或警惕的行为。

作品与知识回看

图示取自本篇作品,可点击放大;各项链接回到相应正文。

黄色姓名框

题榜与色地

题榜在人物旁标注姓名或故事,同时以文字和框线分隔画面。司马金龙墓屏风的黄色条框竖立在人物间,与长裙、垂带相应;红色地子贯穿各层,统一不同故事。文字、背景和身体轮廓配合,使小幅人物容易逐组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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辇外的班婕妤

以距离表现拒绝

历史故事中的拒绝需要转成可见关系。屏风下层,帝王在车盖与围栏中,抬辇者随杆件方向行进;班婕妤面向辇,衣裙完整地停在外面。中间红色间隔表明她靠近而未登乘,稳定站姿与移动器物的对照,把辞辇的意思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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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与岸上的鹿

连续叙事

连续叙事让同一角色在不同位置重复出现,表现先后时间。鹿王本生画左段,人伏在鹿背上,随后在岸上与鹿低身相对;鹿的身体与斑点帮助识别角色。山石、水岸和空处分开动作,让救援与受救后的相见有了清楚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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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出发的车驾

两端会合的构图

鹿王本生画从两端向中间展开。右端宫廷前方的马头与车辕朝左,将车驾引向中央;左端救人的过程向右推进。过去的救助与随后的追捕在陈情处相遇,构图让恩情与背叛能够在同一壁面上相互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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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资料与图像

[1] 王雁卿《北魏司马金龙墓出土的釉陶毡帐模型》,《中国国家博物馆馆刊》2012年第4期,发掘经过一段。1965年石家寨墓葬发现,后清理墓道;文中逐项列陶俑、漆画木板、石雕床等出土物,并交代墓中早有盗洞。正文据这份器物记录介绍墓葬陈设。 ↩

[2] 敦煌研究院第257窟形制说明:后部中心柱连接地面与窟顶,四面开龛,侧壁与西壁有连续故事画带。正文据建筑与图像分布说明绕行观看的空间。 ↩

[3] 同篇墓志与寿砖记录列“司空琅瑘康王墓表”“琅瑘康王司马金龙之铭”“琅瑘王金龙妻姬辰墓铭”,以及“琅琊王司马金龙墓寿砖”;内容提要记太和八年,即484年。墓主身份和纪年分别有文字出土物可据。 ↩

[4] 吕文平《司马金龙墓屏风漆画赏析》,《文物世界》2007年第5期,第38页及图一。所述屏板高81.5、宽20.5、厚2.5厘米,前后两面有画。该面四层依次释作舜、周室三母、鲁师春姜母女、班婕妤辞辇。本文图版为同一面的彩色复制图,第二层可辨“周太任”等题榜。 ↩

[5] 《汉书》卷九十七下《外戚传下·孝成班婕妤》:“成帝游于后庭,尝欲与婕妤同辇载,婕妤辞曰:观古图画,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嬖女指受宠的女子。班婕妤自己援引古图劝谏,后来又成为同类绘画所表现的人物。 ↩

[6] 吕文平同文第39页图二及第40页辞辇比较:漆屏画成帝独坐大辇,四人抬行,班婕妤留在辇外。本文所说人物大小、车盖和辇杆方向,可与该图及本篇彩色局部对读。 ↩

[7] 谢赫《古画品录》序:“图绘者,莫不明劝戒、著升沉,千载寂寥,披图可鉴。”著为使之显明,鉴为借鉴;此处以图画保存古人事迹、劝善戒恶的作用,作为评论绘画的依据。 ↩

[8] 王汉《南京宫山墓竹林七贤砖印壁画与五世纪丝绸之路》,《故宫博物院院刊》2021年第12期,第74—75页,图一。文首记1960年西善桥宫山墓出土,图一列左右两壁拓片。作者综合考古研究倾向墓葬属五世纪末南齐时期,正文沿用较宽的南朝断代。 ↩

[9] 南京市考古研究所《南京栖霞狮子冲南朝大墓发掘简报》,《东南文化》2015年第4期,第37—38页,图六至十二。简报分别记录砖端模印纹饰、题名与拼砌位置;第38页还据抚琴姿态判断一处“阮步兵”榜题应为错砌。这些材料可见大幅人像须经过分砖与砌筑。 ↩

[10] 同简报第37页一号墓砖印壁画记录:西壁中后部高士组画长2.46、高0.72米,局部保留彩绘;树木分隔四人,图十二为整体拓片,彩插一之四为原壁面。本文据该处说明残存设色与黑白拓片的差别。 ↩

[11] 王汉同文第75页“坐姿”及图一分别描述荣启期跪坐、阮籍一膝耸起一腿伸展,以及嵇康、向秀一膝耸起另一腿蜷曲平置的姿态。同组人物各有不同的坐姿,区别也表现在头、手及器物的安排上。 ↩

[12] 第257窟西壁图像分布:上为天宫伎乐,中部千佛及说法图,下部有九色鹿本生、须摩提女因缘,故事下方为边饰与药叉。全窟说明将其归于北魏统一河西后的中心塔柱窟。 ↩

[13] 《佛说九色鹿经》,传统题吴支谦译:“昔者,菩萨身为九色鹿。”鹿说“欲报恩者,莫得道我在此间,人贪我皮角,必来杀我”。王后求“其皮作衣裘、其角作拂柄”,国王遂重募,告密者欲以鹿的所在换富贵。衣裘为皮衣,拂柄为拂尘等拂具的柄。 ↩

[14] 同经救起溺者后:“鹿大疲极,溺人下地,绕鹿三匝,向鹿叩头,乞为大家作奴,给其使令采取水草。”鹿拒绝服役,只求保密。正文将原文与壁画中岸上谢恩的低身姿态相对照。 ↩

[15] 第257窟西壁鹿王本生说明将情节列为落水、救人、谢恩、王后求鹿、告密、率军捉鹿、乌鸦唤鹿、鹿向国王控诉八场,指出从左右两端开始、在中间结束。本文据此说明两端会合的叙事安排。 ↩

[16] 《佛说九色鹿经》告密一段写溺者听到重赏后想:“我说此鹿可得富贵,鹿是畜生,死活何在?”正文两次躬身的比较,以这次为利背约的行为为依据。图中宫廷、告密者与出行车驾的形象,见本篇右段原壁画图。 ↩

[17] 同经鹿王陈情及国王改令:“我时不惜此命,自投水中,负此人出,本要誓不相道;人无反覆,不如水中浮木也。”反覆在此关乎守信。国王听后“有惭愧色”,说“我民无义”,继而禁民驱逐、伤害鹿。中央对话使救援、背约和裁断相接。 ↩

[18] 敦煌研究院全窟故事画说明将第257窟的人物、动物与简略山水车屋背景,联系到汉晋传统绘画在佛教壁画中的延续。正文据衣冠、宫室与出行场景,说明既有画法如何适应本生题材。 ↩

漆画图版的出处和公共领域标识见Wikimedia Commons文件记录,本篇使用其PICRYL公开镜像。鹿王本生原壁画的左右两段分别见左段、右段。原作属古代公共领域作品,所用为忠实平面复制;砖画图版可见上列研究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