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释道之间 · 阅读目录
19px

中国三教的相遇与相互塑造 / 第 07 篇

慧远出家人与家庭、国家的关系

慧远主张出家者保留自己的礼仪,又须说明这种生活怎样回报君亲、利益社会。庐山的学问、声望与政治交往,共同支撑了他的论辩。

含概念详解与原文细读2026.10.22

桓玄在庐山的问答

《高僧传》记载,桓玄率军征讨殷仲堪,经过庐山,想请慧远出山相见。慧远以病辞,桓玄于是亲自入山。临行时,左右提醒他,殷仲堪从前见慧远曾行礼,希望他这次别再这样做。传记写道,桓玄见到慧远以后,却“不觉致敬”。

玄问:“不敢毁伤,何以剪削?”远答云:“立身行道。”玄称善,所怀问难,不敢复言,乃说征讨之意。远不答。玄又问:“何以见愿?”远云:“愿檀越安隐,使彼亦复无他。”

慧皎《高僧传·慧远传》

“不敢毁伤”出自《孝经》,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应当爱护。桓玄以此质问僧人为何剃发,慧远用同一部经里的“立身行道”作答:修养自身、实践正道,使父母因子女的德行受到尊重。两人都熟悉《孝经》,争论落在孝的要求应当怎样理解。

慧远以出家修行能够成就德行,说明剃发者仍可践行孝道。话题转到战争时,他先沉默。桓玄追问“何以见愿”,即有什么祝愿送给自己,慧远才祝愿交战双方平安。“檀越”是对施主的称呼,“无他”指没有灾祸。他接待桓玄,却没有因来访者掌握军政权力,便为其征讨说出单向的祝愿。〔1〕

这段由梁代慧皎记录的问答,推重高僧不随权势而动的德行;慧远自己的书信和《沙门不敬王者论》,则须为这种立场提供理由。修行者仍受父母养育、君主保护,为什么可以不用通常的孝敬礼仪?他要维护的生活方式,在家庭与国家看来都须说明其价值。

概念详解|沙门、出家与孝

“沙门”原指古代印度离开通常家庭生活、从事宗教修行的人;在本篇所读的中国文献中,主要指佛教出家僧人。出家包括受戒、依僧团规范生活,以及以解脱为主要目标。戒是约束行为的规则,僧团则是共同生活、学习并处理宗教事务的出家群体。

中国传统中的孝,涉及奉养、礼敬父母,延续家族,以及亲人去世后的丧葬祭祀。不同经典和时代对它有进一步解释。佛教传入以后,剃发、离家、独身等实践,使这些要求需要重新讨论。

从儒生到庐山僧人

慧远(334—416)早年随舅父游学许昌、洛阳一带,读儒家经典,也熟悉老庄。后来原想南渡,与学者范宣相从,途中因战乱受阻,转而到道安处听讲般若,随后与弟弟慧持一起出家。

传记保存了他年轻时讲经的一件事。一位听众对“实相”有疑问,双方反复讨论许久,疑惑反而增加。慧远于是引用《庄子》的意思作比照,听众才明白过来。道安得知后,允许他继续阅读佛经以外的书。实相涉及诸法的真实情形,般若经论以依缘无自性解释它;传记未留下这次比照的具体命题,却记下了道安对外书用途的认可。早年读书的积累,因而能够继续用于解释佛经。

道安因局势变化遣散弟子时,逐一嘱咐,却没有对慧远说什么。慧远跪下请教,担心自己未获指点。道安回答:“如公者,岂复相忧。”后来慧远带领弟子南行,在庐山安顿。最初的住处难以容纳不断前来的学人,地方官桓伊又帮助营建东林寺。寺院的稳定,需要山林环境,也需要外部支持。

慧远长期居住庐山,同时关心各地经书的传播。他派法净、法领等人远行求经,请来自罽宾的僧伽提婆重译《阿毗昙心》等论书,又与长安的鸠摩罗什通信,请教佛教义理。当《十诵律》的翻译因传诵者去世而中断时,他还致信请求熟悉此律的昙摩流支协助完成。

“律”规定僧人的受戒、共同生活及违规处理。寺院若要长期运作,既须理解教理,也须知道怎样安排生活。学问与操行也是慧远为出家生活辩护的依据:僧人须理解经教、守持戒律,才有理由要求君主尊重其身份。

概念详解|庐山的几种学习

般若经论讨论智慧怎样认识诸法,阿毗昙则详细分析身心经验及其条件关系。“阿毗昙”是“阿毗达磨”的旧译,两者指向同一类分析、论述教法的传统。

禅的学习使心能够持续专注、观察,戒律又规定共同生活和违规处理。慧远访求的经、论、律各有用途:讲经者须能解释解脱,受戒者须能表明相应的操行,僧团才有条件共同生活。后来他要求政治人物尊重出家身份,也要以这样的学习与实践证明僧人确有不同的教化价值。

慧远向罗什提出的一系列问题,后来保存在《大乘大义章》,也题作《鸠摩罗什法师大义》。其中涉及佛的身体、认识、修行及涅槃等难题。

庐山的僧人与居士

庐山来往者中,有出家僧人,也有刘遗民、雷次宗、宗炳等士人。他们共同听讲、读书、讨论义理,身份并不相同。上一篇所读的刘遗民与僧肇书信,正从这一环境产生。文章由长安传来,慧远与刘遗民阅读后又提出疑问,南北的学习由往来僧人与书信相接。

《高僧传》还记载,慧远曾讲授《丧服经》,雷次宗、宗炳拿着书卷听讲。《丧服经》属于《仪礼》的内容,规定亲属去世以后应穿哪一种丧服、服丧多久。这些差别与亲疏、尊卑及家族关系相连,因此解释丧服,也是在解释儒家的亲属秩序。

雷次宗后来另写义疏,在卷首先署“雷氏”。义疏是一种解释经典、疏通文义的著述。宗炳写信打趣他:从前我们一同在慧远和尚处,亲耳听到这些解释,现在怎么就题作雷氏了?

慧远与这些学人又共同举行佛教修习活动。《高僧传》抄录刘遗民所作誓文,说一百二十三人在阿弥陀佛像前立誓,共同期望往生西方。阿弥陀佛的净土,是大乘佛教中适合继续修行的清净佛土;“往生”指生命终结以后在这一佛土出生。誓文也表达了同道之间的牵挂,希望先有所成就的人帮助后来者。

概念详解|念佛与净土

“念佛”的“念”有忆念、专注的意思,具体修习可以包括忆念佛的功德、观想佛的形象,或称念佛号。在慧远相关文献中,念佛与禅定、见佛的讨论相连。后世以持名为重的实践,则更强调称念佛号。

“净土”指佛的清净国土;在阿弥陀佛信仰中,西方佛土为修行提供有利条件。它与轮回、业果和成佛的教说相接。

后世净土传统尊慧远为重要先祖。这体现了后来佛教对庐山事迹的继承与整理。慧远当时的学习范围还包括般若、阿毗昙、戒律与禅法。

君主要求僧人行礼的理由

中国政治生活通过礼仪表明身份。朝见时如何站立、跪拜,君臣相遇时怎样致敬,都关乎上下名分。僧人改变了衣服、发式与生活方式,但仍居住在君主治理的疆域之内,接受保护和供养。由此产生的礼仪问题,在东晋已经多次进入朝廷讨论。

《弘明集》保存了庾冰、何充及桓玄等人相关议论。庾冰主张僧人应当向君主行礼,何充等人反对。后来桓玄再次提出这一要求,并与王谧、慧远往复讨论。《弘明集》由梁代僧佑编成,收录了许多为佛教辩护及相关争论的文章,阅读时能同时见到双方陈述的理由。〔2〕

桓玄把君主的地位解释为“资生通运”:维持人的生活,使社会能够运转。他引用老子把王列入“四大”的说法,认为天地生养万物,王者治理民众,两者都为人的生存提供条件。僧人同样生活在这样的秩序中,既接受君主所提供的利益,就应以礼表达敬意。

这个理由把受惠与礼敬相连,也把宗教活动纳入政治秩序。即便君主本人尚未达到最高德行,他所居的位置仍承担治理职能,因而礼敬不能只依个人好恶决定。桓玄的论证有其明确结构,慧远也需要解释,出家者为什么可以有不同的礼仪安排。

思想辨析|争论中的“敬”

“敬”既可指内在的尊重,也可通过一定的礼仪表现。《沙门不敬王者论》的题目涉及僧人是否采用臣民朝见君主的礼节。慧远所主张的僧人地位,与他怎样理解孝、敬和教化的关系有关。

礼的形式在当时有公共意义。僧人采用通常臣礼,会表明自己被纳入相应的名分;保留出家人的礼仪,又需要君主承认这种生活有值得尊重的根据。争论因此涉及一群人怎样在国家秩序中保持自己的生活规范。

在家与出家的分别

《沙门不敬王者论》先分在家与出家。慧远承认,在家奉佛的人属于通常社会关系中的一员,应当奉养父母、礼敬君主。佛教的善恶报应教说还可以劝人谨慎行事,帮助维持教化。他甚至强调,想出家的人也应当处理好君亲的疑虑。

随后,他以“方外之宾”说明出家者的身份。“方内”指通常人伦、礼制所安排的生活范围,“方外”则指超出这一生活目标的追求。这组说法在《庄子》中已经出现。慧远用它解释出家:出家者以结束使痛苦反复发生的生死流转为目标,所遵守的服制和生活方式也因此与常人有别。

内乖天属之重而不违其孝,外阙奉主之恭而不失其敬。

慧远《沙门不敬王者论·出家》

“天属”指天然的亲属关系,“乖”是与通常要求不合,“阙”指礼仪上的缺少。慧远承认,出家者确实离开了家庭中原先的位置,也没有采用通常奉事君主的礼节。他继而主张,如果修行有成,所成就的德行与救度能够惠及亲人和社会,便仍然实现了孝与敬更深一层的目的。〔3〕

这里“救度”的含义比现世救济更广,包括帮助亲人和其他众生摆脱生死苦恼。慧远以佛教的目标重新解释孝的完成方式,同时用儒家重视的德行与教化,说明这种生活对天下仍有价值。这一辩护依赖出家者的修行与操守,特殊礼遇须以相应的德行为依据。

这种解释仍保留了紧张之处。家庭可能关心眼前的奉养,国家可能关心直接的治理需要,慧远则诉诸修行者所能带来的较长远、较广泛的利益。双方对于怎样才算充分尽责,采用了不同的尺度,慧远的辩护因此仍须面对奉养与治理的实际要求。

“求宗不顺化”与解脱

论的第三篇题为《求宗不顺化》。“宗”指根本目标;“化”在论中主要指生命与万物不断发生、变化的过程。桓玄认为,天地与王者的价值在于使生命得以存在、社会得以运行,僧人既然受益,就应沿着这种秩序行事。慧远进一步提出,出家的目标是解脱,而通常的生存与治理本身尚不能使人离开生死中的苦。

在佛教语境中,贪爱与执取使人不断追逐对象,又因追逐产生行为及后果;这种过程延续到多次生命,就形成轮回。慧远以“情”描述使生命受到牵引的欲求和执著,以“化”说明随之持续的生死变化。求宗不顺化,便是要解除使这个过程不断继续的原因。

他写道,天地虽有生养之功,却不能使已经出生的人免于变化;王侯虽能维持生活,也不能使生活中的苦患全部止息。出家者因此把修行指向“泥洹”,即涅槃的旧译。涅槃在这里是生死烦恼止息的目标,解释了出家生活为什么采取与一般厚生养身不同的安排。

第四篇又把佛与尧、孔联系起来。尧代表古代圣王,孔子代表礼乐教化。慧远认为,教导须适应人的能力与所处情形,各种教化因此可以在不同范围发挥作用;他也提出它们最终可以相通。但当他比较各自的目标时,仍以佛教解脱为更究竟的追求。

思想辨析|慧远怎样安排儒、佛与老庄

慧远接受治理和孝敬的价值,却认为它们还不能使人免除生死之苦。解脱既被定为更根本的利益,出家者便有理由不以通常礼制限定全部生活。对儒家教化的承认,因而并没有取消礼敬之争,反而使争论转到谁能够提供更根本的利益。

老庄语言则为他提供了方内方外、形神、变化等表达。桓玄也会引用《老子》支持君主地位。双方借用相同的经典资源,分别为出家人的礼仪地位和君主的尊位辩护。

“形尽神不灭”的论证

如果出家所追求的利益超过一生,便须进一步说明:身体死亡以后,生命为何还能延续?《沙门不敬王者论》最后一篇讨论“形尽神不灭”。“形”指有形的身体,“神”指生命中灵明、感应与认识的作用,在慧远的论述中也承担了跨越不同生命形态而相续的意义。

他先让问者提出相反的理解:人的身体与精神都由气的聚合而生,死亡以后气散,精神也就随之消失。这种理解可以引用《庄子》关于聚气为生、散气为死的说法。问者又以木与火作比,认为身体如燃料,精神如火,燃料烧尽,火也就熄灭。

慧远使用同一个比喻回应。他把注意力从一块燃料移到火的传递:一块木材烧尽以前,火可以点燃另一块木材。前一块与后一块不同,燃烧却由此继续。

火之传于薪,犹神之传于形;火之传异薪,犹神之传异形。

慧远《沙门不敬王者论·形尽神不灭》

这个比喻也与《庄子·养生主》的薪火意象相接。慧远用它说明,一次身体的终结,可以与生命的继续并存;相续过程中,所依的身体发生改变。他所说的“神”又随感应、行为及条件而传,不只是停在一具身体之内的知觉。

火能点燃另一块木材,是日常经验中可以观察的关系。慧远借它描绘精神相续,又以业果、生命差别和佛教经教为依据,论证精神可以越过身体的死亡。薪火使其主张更形象,论证是否成立仍取决于这些前提。

思想辨析|神不灭与无我

佛教“无我”针对恒常、独立而能主宰身心的自我。业果相续则要求前后生命具有因果联系。两项主张合在一起,就须解释一种有联系而无恒常主人的生命延续。

慧远在《形尽神不灭》中说神“圆应无主”,在《三报论》中也说“受之无主”。他承认感受与报应不需要一个独立主宰,但又用神不灭来维护跨越形体的延续。这些表达之间怎样协调,确实构成解释上的困难。

他的用语既回应了中国关于形神、气化的讨论,也反映出当时理解佛教轮回与无我的方式。唯识重视心识活动及其因果连续,是后来中国佛教深入讨论这一问题的重要传统。

三报与善恶的时间

《三报论》处理另一个常见难题:现实中有积善而遭殃的人,也有作恶却获利的人。若善恶都有相应后果,这些经验该怎样解释?慧远区分行为发生的时间与结果显现的时间,把报应放进跨越多次生命的因果过程。〔4〕

名称慧远所说的时间所解释的关系
现报这一生此生的行为在此生显现果报
生报下一生行为与相应果报跨越一次生命
后报更后的生命果报经过更长的因缘过程显现

开篇即说:“业有三报,一曰现报,二曰生报,三曰后报。”现报是此生作善作恶,此生便受其结果;生报是下一生受报;后报则要再经过二生、三生乃至更多生命才受。慧远据此区分行为的时间与受报的时间:眼前所受可能出于先前之业,当前行为也可能尚未结果。心遇事而应,所感有强弱、迟速,果报便有轻重与先后。〔4〕

这使“积善”“积恶”的问题由家族延续推到行为者的多生相续。一个家庭可以依据先人德行说明后代祸福,慧远则要说明,即使善恶在同一个人的今生没有相应回报,也不能据此否定报应。他对孝敬的辩护因此获得了时间上的支撑:出家的利益若能越过一生,就不能只以眼前是否奉养、是否行臣礼来衡量。

这套学说劝人把眼前得失放在较长的行动后果中考虑,同时以多生相续作为前提。现世中善恶与遭遇的不一致,是慧远要解释的现象;跨世的报应,则是他提供的解释。

僧团整顿与政治交往

慧远维护出家者的礼仪地位,也赞同整顿僧团。《高僧传》记载,桓玄准备甄别僧人,准许能够讲明经义或持戒修行整肃者保留身份,其余罢遣,又宣布庐山不在搜检之列。慧远回信说,僧团长期夹杂不合要求的人,确实需要澄清,使假借身份者失去凭借,也使认真修行者免受社会怀疑。

《弘明集》保存了相关书信,可以与礼敬之争一起读。慧远也担心执行时过于简单。有些人持戒认真,虽能诵经却不善讲解;有些人年事已高,操行端正,却未必有显著的学习成绩。他请求将这些情形分开考察,并担心偏远地区的官员不了解教中实际,误伤认真修行的人。他为出家生活争取尊重,也要求审查者理解僧团内部修学情况的差异。〔5〕

礼敬之争最后也经历了政策变化。桓玄在给慧远的答信中仍追问:执著既在心中,外在行礼为何妨碍修行?如果僧人仍对君亲有所关切,又为何撤去表示孝敬的礼节?这些反问表明,他并未全盘接受慧远的解释。后来桓玄夺取帝位,却下诏允许僧人不致礼。臣下反复请求保留拜敬,他仍令奉诏执行。有关书信与诏令保存在《弘明集》中;礼仪安排得以保留,双方在道理上的分歧仍可从文字中读出。

政治交往则更依赖实际处境。卢循据有江州时,曾到庐山拜访慧远。慧远年轻时与卢循的父亲卢嘏同为书生,因此与来访者谈起旧事,后来仍有往来。僧人担心,卢循被朝廷视为叛军,与他来往会受到怀疑。慧远以佛法待人不作偏私取舍作答。

后来刘裕追讨卢循,也有人提到慧远与卢循关系密切。传记记刘裕认为慧远是“世表之人”,不会参与双方争夺,并派人送来书信和钱米。慧远以自己的原则和声望维护庐山生活,也需要掌权者接受这种方外身份;刘裕的答复使他在这次争执中得到了保护。

寺院接受官员与信众支持,学问和德行又形成社会声望;僧人希望凭此保持自己的生活安排,政治人物则仍会考虑他们的交游和影响。慧远的文章为这种安排提供理由,来往书信与传记记下了僧俗双方的协商和冲突。

慧远要求出家者以持戒、讲学与修行表明自身的价值,也接受清理假借僧人身份者;桓玄给予庐山特别礼遇,又仍保留甄别僧众的权力。方外生活因而有自身的教法理由,也有须不断取得的社会承认。僧人与君主都认可教化的价值,争执在于,谁来判断一种教化已经足以使人免行通常臣礼。

资料与进一步阅读

  1. 慧皎《高僧传》卷六《慧远传》:早年学习、道安授业、东林寺营建、译经联系、丧服授业、桓玄问答、卢循来访及刘裕回应的主要传记出处。桓玄问答中的两句经语,可与《孝经·开宗明义章》对读。
  2. 僧佑《弘明集》卷十二:何充、桓玄、王谧与慧远关于僧人礼敬君主的议论与书信;先读桓玄陈述的受惠、治理与礼敬理由。
  3. 《弘明集》卷五所收慧远《沙门不敬王者论》:五篇分别为在家、出家、求宗不顺化、体极不兼应、形尽神不灭。引文以论文本身为准,传记摘要有个别措辞不同。
  4. 慧远《三报论》与《明报应论》:同见《弘明集》卷五;适合接在形神讨论之后阅读,注意心、行为、果报与时间之间的联系。
  5. 《庐山慧远法师与桓玄论料简沙门书》:同见《弘明集》卷十二。“料简”指甄别、筛选,可与《高僧传》对整顿僧团的记述参读。
  6. 《鸠摩罗什法师大义》:又称《大乘大义章》,收慧远与罗什的义理问答。进阶阅读可选一个问题,分别整理提问的前提与回答所用的经论理由。
  7. 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参看慧远、南方佛教、形神与报应讨论相关部分,并回到上述原文核对具体论述。
版本与延伸阅读

可以先读《高僧传·慧远传》中出家、讲《庄子》、庐山学习与桓玄问答的段落,再读《沙门不敬王者论》前两篇。

第三、四篇宜结合桓玄来信阅读。桓玄强调君主维持生存秩序之功,慧远的生存、变化与解脱之辨回应了这一理由。第五篇可与《三报论》相接,继续考察生命相续和善恶报应需要哪些前提。